就在这时,那声音又说:“你自己个儿进来,让你的好兄弟到外面喝茶,就点最好的茶——记你账上。”
罗大胜愣了愣,被罗小利拉着,回前面店里去。
洪飞挑开纱帘,迈进东厢房。
东厢房里点着紫檀香,香气浓郁,令人沉醉。
左手边摆着书案,书案后坐着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年轻女子,女子背后,是从地到顶的满墙书架,一侧摆着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的古卷,另一侧却是外国洋文的书卷,一眼望去,足有三四百册。
女子的眼上蒙着一条黑纱,双手平放在桌上。
桌上铺着白棉布,棉布上放着一把乌沉沉的转轮手枪。
“小仙儿,神神叨叨的,弄什么呢?”
“你坐下,好好看着。”
洪飞在书桌对面的官帽椅上坐下,看着小仙儿。
小仙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住手枪,十指灵活之极,一口气就把手枪拆开,所有零件连同转轮里的六颗子弹一字排开。
她的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只凭着手指感觉,就把手枪分拆完毕。
接着,她又深吸一口气,把手枪组装起来。
室内安静,只听见金属机件摩擦时发出的嚓嚓声。
“好了——”小仙儿举起那把枪,对着洪飞,轻轻扣下扳机。
咔嗒一声,机锤一动,撞针走空,发出轻轻的闷响。
“哎哎,你干什么?吓死人啊!”
洪飞一闪,身子滑下官帽椅,翻了个身,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去。
“傻瓜——”小仙儿放下枪,摘掉了蒙眼的黑布。
她松开左手,六颗子弹落在桌上。
“没装子弹呢,傻瓜,我怎么舍得拿枪对着你?看清楚了,是空枪……”
小仙儿格格笑起来,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洪飞倒茶。
洪飞叹了口气:“你这小丫头,整天不学女红,描龙绣凤,就知道摆弄刀枪,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呢?”
小仙儿黑宝石一样的一双大眼眨了眨,望定了洪飞,嘴角轻轻一抿:“谁说我要嫁?我要娶——我爹说了,娶一个女婿上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全天下都顺着我的小性儿来!”
洪飞摇头,又叹了口气:“白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这北大槐树是他的地盘。别说是娶了,就算是抢,别人也说不了什么。你爹……你爹是白猿通臂拳的掌门嘛,以前张长官、韩长官都惹不起,在这济南西边,他就是土地爷爷,他说一,谁也不敢说二——”
“什么,他是土地爷爷,你的意思,我是土地奶奶喽?”有个中年女人从侧面小门里挑开门帘进来,面如桃花,眉带英气,左手端着小茶壶,右手提着一支长枪,正是白小仙儿的小娘、白老大的小媳妇银牡丹。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纯银腰带,外面罩着一件玄色丝绒披风,一走进来,带进一阵香风。
小仙儿一下子捂住脸:“小娘,你在外面偷听……羞死人了,羞死人了,刚刚那些话可别往外说,羞死人……”
银牡丹大步过来,把长枪横在桌上,握着小壶喝茶。
她是戏班刀马旦出身,上台演戏之前,从小待在马戏班里,弓马娴熟,文武双修。
白老大前妻病逝,娶了这个小媳妇,爱如眼珠子。
所以,济南西边的江湖人笑话他,媳妇是眼珠子,闺女是夜明珠,这两颗珠子在手,白老大就满足了,给个皇帝都不换。不过,谁动了他的珠子,那就等着吹灯拔蜡见阎王吧。
“见过小娘。”洪飞起身,鞠躬施礼。
银牡丹笑起来:“你呀你呀,这张嘴就是利索,白老大是土地爷爷,我是土地奶奶,那小仙儿是什么,你是什么?你这孩子,我和白老大等着你的聘礼呢,知不知道?”
洪飞刚要辩驳,银牡丹右手一伸,扭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哟哎哟……”洪飞叫了两声,不敢挣扎。
“放开,放开,快放开,小娘,你欺负他做什么呢?他是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快放开!”小仙儿也叫起来。
银牡丹不放手,指尖发力,疼得洪飞连连跺脚。
小仙儿手撑着桌子,旋身一跃,到了两人中间,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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