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翻,“一千根金条!”
陈卫国微微摇头:“一千根?她拿不出,反而会觉得你毫无诚意。五百根,这是她小金库能调动的极限,咬咬牙还能凑出来。更重要的是,除了金条,必须加上军火。二十挺歪把子机枪,三十箱配套子弹。你就说,我们那边敌后武装缺枪少弹,没有硬家伙,干不掉龟田的三百精锐。”
徐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高,陈队长,还是您想得周到!光要钱,那是敲竹杠,加上军火,才显得咱们是真要动手,而且显示了咱们的难处,她反而更信。宫本掌控着济南的军火库,火车站货场堆着的枪械子弹如山,这点东西对她九牛一毛,可对咱们根据地的同志们,那就是雪中送炭啊!好多游击队,一个连都凑不齐一挺机枪!”
“正是此理。”陈卫国点头,“你要让她相信,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南方军要钱要枪,她宫本千代要龟田的命和稳固的地位。细节要把握好,既要显得贪婪,又不能让她起疑。她会试探你,甚至会非常谨慎。”
徐江敛去笑容,神色变得郑重:“队长放心。我老徐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跟鬼子、汉奸、各路牛鬼蛇神都打过交道,知道怎么跟这些豺狼虎豹周旋。她宫本千代是厉害,但我手上这把毒饵,也不是吃素的。保证把钩子下得又稳又准,让她咬着就不敢松口!”
陈卫国伸出手,与徐江用力一握:“一切小心。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按预定方案撤离,我们会全力接应。”
“明白!”徐江重重点头,眼中视死如归,“为了山东的父老乡亲,为了把鬼子赶出去,我徐江就是把这条命撂在泺源公馆,也值了!”
两天后的傍晚,华灯初上。
一辆黄包车,停在了泺源公馆的大门外。
徐江从容下车,他换了一身更考究的狐皮领子绸面长袍,手里盘着两颗锃亮的核桃,身后跟着一个精悍的随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的日本宪兵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旁边的翻译官,也狐假虎威地呵斥着。
徐江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名帖,递了过去,语气不卑不亢:“劳烦通传宫本将军,就说泰安隆昌号的东家徐江,受南方故人之托,有要事求见。事关将军前程安危,请务必禀报。”
他特意加重了“南方故人”和“前程安危”几个字。
翻译官将信将疑,接过名帖,看了看徐江的气派,又瞥了瞥那口皮箱,转身进去通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潜伏在阴影里的马三和小顺子来说,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他们奉命,暗中策应。
一旦徐江发出危险信号,要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混乱,助其脱身。
片刻后,翻译官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谄媚:“徐先生,将军有请。不过,按照规矩,得搜身。”
徐江坦然张开双臂,任由两个日本兵上前仔细搜查。
他带来的随从和皮箱,也接受了严格检查。
皮箱里除了几封用特殊药水书写的信笺,便是满满一箱崭新的钞票,这都是取信于鬼子的道具。
搜查完毕,徐江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外等候,然后昂首挺胸,跟着引路的日本兵,走进了阴森森的泺源公馆。
宫本千代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眼神阴鸷的山田副官。
“徐先生?隆昌号东家?泰安来的?”宫本千代开口,声音平淡,“我不记得与泰安的商号有什么往来,更不认识什么南方的故人。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你的冒昧来访。”
徐江躬身行礼,笑容可掬,将江湖商人的圆滑表现得淋漓尽致:“将军阁下日理万机,自然不记得小人。不过,小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托我之人,与将军虽未谋面,但对将军的处境,却是深表……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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