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烧宫

一个小宫女瑟缩在殿中一角，想劝，却又不敢。

赵美人狞笑着将两个茶壶都装满，再装第三个茶壶的时候，却发现灯油不够了。

她马上转头，目眦欲裂地瞪着那小宫女：“不是让你去内务府领灯油了吗？怎么这么少！”

“……奴婢、奴婢……”

那小宫女恐惧地咽口唾沫，“内务府，只给奴婢这般多……”

“没用的东西！”赵美人把手中的空茶壶直接砸在小宫女头上。

在小宫女的尖叫声中，赵美人起身烦躁地在殿中踱步。

“不够，只有这些灯油根本不够烧死那贱人……”

她咬着牙，又不甘心地跑到寝殿，将所有的衣裳都抱了出来。

虽然被贬为美人，所有宫人也都被撵走了，但赵美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衣服还是不少。

她“撕拉”一声将锦衣撕开，又回头喊那小宫女：“过来！”

小宫女额头已经渗出血来。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战战兢兢走到赵美人身边，跪下后犹豫半晌，在对方不耐烦地催促下，才开始撕衣服。

积攒一堆布料之后，赵美人才终于停手。

她满意地点点头，看看那些碎布条，再看看满满两壶灯油，脸上表情逐渐阴狠起来。

“你过来。”

赵美人招呼那小宫女。

到现在，她才终于正眼看了小宫女，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环儿。”环儿声音颤抖，不敢看赵美人。

赵美人却被这发音有些相似的名字弄得一愣，继而咬着牙说道：“好，好，环儿，你很好。”

环儿心里害怕的很，小声劝道：“美人可要用饭？奴婢去……”

“不，不用饭。”赵美人双手一抬，“看到这些了吗？”

“是，奴婢看到了。”

“今晚，你就抱着这些布料，再拿上灯油和火，去把长乐宫烧了！”

赵美人说着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烧！烧死她们！全都烧光！”

这计划实在粗陋得很，环儿被吓得浑身颤抖，“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嗯？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哈哈哈，你也为本宫高兴是不是？”

赵美人力气大得很，一把就拉起环儿。

她还说道，“本宫赏赐你一套纯金头面，环儿，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本宫保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穿金戴银！”

“奴婢、奴婢……”环儿不敢看赵美人，“奴婢……不敢……”

她觉得赵美人现在好吓人啊！

赵美人却一瞬间收起笑来。

她阴森森地看着环儿：“不敢？那本宫现在就先烧了你！”

说着，她拿起一旁点着的油灯，直接往环儿身上倾倒。

环儿吓得尖叫，连声求饶：“奴婢去，奴婢去，求求美人不要这样了……”

“去，你今晚就去！”赵美人死死盯着环儿，“或者你今晚去烧死她，或者你今晚被本宫烧死，可记住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知道了……”环儿哭都不敢大声哭。

她抽噎着，在赵美人放开钳制她手的瞬间便又重新缩回角落，双手抱膝，小声流泪。

赵美人还在殿中来回走着。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时而怒骂萧婉儿是个不孝的东西，时而痛骂沈知晚那个贱人……

有时候，她又像是忘记发生了什么，口中喃喃着要跟太后去别院，要生皇子……

环儿越听越害怕。

她抱紧自己，又捂住耳朵，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聋子瞎子。

可天很快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