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看见他的视线死死锁着警车方向,喉结剧烈起伏:"鬼!
鬼来抓我了!"
"王立平!"孙队长举着警徽往前冲,"我们是刑警队的!"可王立平根本听不见,他转身往工地里狂奔,踩翻的钢筋撞在水泥管上,发出闷响。
几个值班的工人被惊动,举着安全帽围过来,却见那男人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绕过搅拌车,直往翻斗里钻。
"停下!
危险!"孙队长的吼声被搅拌车的轰鸣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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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平的手已经勾住翻斗边缘,他回头看了眼,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张纸,嘴角却扯出个扭曲的笑:"许梅,杨义兵,我在井里等你们。。。。。。"
翻斗里的水泥还没凝固,泛着灰黑色的光。
孙队长离他只剩三步,却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栽了进去。
工头的喊叫声、同事的脚步声、搅拌车的嗡鸣在耳边炸开,可王立平的身影已经被水泥吞没,只余下两只沾着泥的鞋尖,在翻斗边缘晃了晃,终于沉了下去。
搅拌车的钢斗缓缓合拢时,孙队长的警帽"啪嗒"掉在地上。
他盯着翻斗边缘最后那截沾泥的鞋尖消失,喉结动了动,想说"封锁现场",声音却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小周蹲在地上扶他胳膊,手电筒的光斑在水泥地上晃成一片模糊的黄:"队、队长,法医说。。。。。。这情况没法捞了。"
工头搓着沾水泥的手凑过来,安全帽下的脸白得像被水泡过:"要不。。。等水泥凝固了砸开?
可这一车有八吨,砸开也。。。也就剩个模子。"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被夜风卷走。
孙队长弯腰捡起警帽,帽檐上还沾着王立平刚才撞翻的钢筋蹭的灰——三小时前他们还在局里审这个犯罪嫌疑人,他咬着后槽牙说"许梅是自己摔下去的","杨义兵拿了钱跑了",现在人就这么没了。
"收队。"孙队长拍了拍小周肩膀,警服后背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转身时瞥见李宝站在警车旁,月光把这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被风吹歪的芦苇。
李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指节泛白——半小时前他们还在局里看监控,王立平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拍下雪亮的画面:副驾空着,可挡风玻璃上却印着两个重叠的人脸,一个是许梅泡烂的右眼,一个是杨义兵额角的水泥块。
"李宝。"孙队长走过去,喉咙发紧,"你说这事儿。。。真能算结案?"
李宝抬头,眼底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想起刚才在警车里,赵婉儿捏着他手腕的手在发抖:"那行车记录仪的时间,和王立平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对上了——他推许梅下井那天,正好是七点五十八分。"此刻他望着工地里还在轰鸣的搅拌车,喉结动了动:"孙队,有些债,法律判不了,可天收。"
凌晨三点的警局走廊,日光灯嗡嗡作响。
张丽丽缩在靠墙的塑料椅上,膝盖抵着胸口,指甲把牛仔裤磨出个毛边。
她是许梅的表妹,三个月前哭着来报案说表姐失踪,刚才在监控室看到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时,她突然扑到屏幕前,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许梅的镯子!
她腕子上戴的翡翠镯子,是我姥姥给的!"此刻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桃,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我要回上海。"
赵婉儿在她身边蹲下,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杯壁还带着体温,是施丽娅刚才用热水焐的:"丽丽,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们陪你。"张丽丽的手指攥紧杯身,杯口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我对不起许梅。
她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说王胖子要带她去看新开发的山庄,我还笑她想傍大款。。。要是我当时多问两句。。。。。。"她突然哽咽起来,眼泪砸在杯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施丽娅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望着楼下李宝的背影——那男人正仰头看天,月光落在他眉心,有那么一瞬,她好像看见一点金光,像颗被风吹亮的星子,转瞬就没了。"张叔。"她轻轻碰了碰旁边张远山的胳膊,老头正眯着眼睛看李宝,手里转着枚铜钱,"您说宝子最近总做怪梦,是不是和那本《推背图残卷》有关?"
张远山把铜钱收进兜里,铜面还带着体温:"他前天说梦见两个白胡子老头下棋,一个穿青衫,一个着道袍,棋盘上的子儿是天干地支。
我琢磨着,许是袁天罡和李淳风给他托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宝微蹙的眉心,"刚才那金光。。。怕是三才阵的气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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