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余帆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陈倩抬头,正撞进楼梯转角穿衣镜里欧阳婷的倒影:那女人的半边脸已经完全溃烂,蛆虫从塌陷的眼窝里爬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睡袍上,暗褐色的水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替死鬼——"欧阳婷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陈倩的手腕被余帆攥得发麻,可她分明看见他盯着镜子时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强忍什么。
"松手!"陈倩尖叫着甩动胳膊,余帆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骨头里。
顶楼的风突然灌进来,吹得陈倩额前的碎发狂乱飞舞,她这才发现楼梯扶手不知何时爬满了暗红色虫子,正顺着余帆的裤脚往上钻。
有一只虫尾的利齿咬住了余帆的脚踝,他吃痛松手,陈倩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了镂空雕花的栏杆——那栏杆的榫头早就朽了,她记得三天前王百万还骂装修工偷工减料。
"小心!"余帆扑过来时,陈倩已经踩空了最后一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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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来得太突然,她听见自己的头骨撞在一楼大理石地面上的闷响,像砸烂了一颗熟透的西瓜。
血花溅在玄关的牡丹图上,把"花开富贵"四个字染成了狰狞的紫黑色。
余帆跪在陈倩身边,膝盖压在温热的血里。
他的指尖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触到的只有逐渐冷却的皮肤。"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对着空气呢喃,像是说给陈倩,又像是说给自己。
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欧阳婷不知何时换了身干净的米色针织裙,发间那支残牡丹银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蹲下来,指尖轻轻划过陈倩睁得老大的眼睛,"闭眼吧,替死鬼不需要看这么多。"
余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早知道栏杆是松的?"欧阳婷歪头笑了,右脸的皮肤终于裂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腐肉,"不然呢?
你以为那支簪子为什么能引动乾陵的脏东西?
她妈当年从地宫顺走的银镯,本就是给活人当替死符的。"她抽出被余帆攥着的手,指甲尖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现在她死了,银镯该物归原主了。"
余帆这才注意到陈倩攥紧的右手——银镯在指缝间闪着幽光。
他颤抖着掰开她的手指,金属凉意顺着掌心爬进心脏。"尸体怎么办?"他声音发哑,"王百万今晚就回来,他要是看见。。。"
"后院的冰柜。"欧阳婷起身时,裙角沾了陈倩的血,"去年他藏私酒的那台老冰柜,塞个人刚好。"她转身往厨房走,余帆这才发现她的鞋跟在血里踩出一串梅花印——那是他上个月送她的定制婚鞋,鞋跟雕着并蒂牡丹。
余帆拖着陈倩的腿往后院走时,血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冰柜的锁是坏的,他掀开盖子,霉味混着陈年老酒的酸气涌出来。"轻点儿。"欧阳婷举着手机照明,屏幕蓝光映得她的脸更白了,"别碰掉后面的黄纸,王百万说那是镇煞符。"
陈倩的头磕在冰柜隔板上,余帆的胃里突然泛起酸水。
他想起上周在医院,陈倩化疗后吐得浑身发抖,他给她擦嘴时,她还笑着说:"等我好了,咱们去拍水下婚纱照好不好?"现在她的头发黏着血,眼尾还凝着半滴没掉下来的泪。
余帆猛地盖上冰柜,锁扣"咔嗒"一声,像把什么永远封在了黑暗里。
"王百万那边。。。"余帆扯下沾血的衬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最近查账查得紧,上次还说要把我踢出项目。"欧阳婷从口袋里摸出个牛皮纸包,倒出些灰白色粉末在掌心,"这是我从乾陵地宫里带出来的,混在他的降压药里,三天就能让他心梗。"她的指甲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他死了,公司就是我们的,乾陵的宝贝也没人跟我们争。"
余帆盯着那包药粉,喉结动了动:"你怎么。。。拿到的?"欧阳婷的手指抚过他的锁骨,那里还留着她昨晚掐的青印,"你忘了?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书房的保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她的呼吸扫过他耳垂,"再说了,他早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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