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祈安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入夜我先设法潜进蛮人营帐里探听一下再做打算。”

“那末将这就将之前侦察兵带回来的图给小少爷看看。”

“好，有劳曾叔了。”

曾义抱拳行了一礼，便扯着一旁的徐天往主帐外走去，盔甲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徐天一路被扯着走到了曾义自己的营帐内，一进去他便用力地甩开曾义掐着他手臂的右手，然后带着些愤怒疑惑道：“老曾，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让小少爷孤身前去呢？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曾义像看傻子一样暼了徐天一眼，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少爷一定要自己去，我们就悄悄跟着他不就完了。”

“还是你贼啊！”徐天恍然大悟般感叹了一句，随后整张脸垮下来语气悲伤道：“大将军和少将军都已经遭遇不测了，我们一定要护好小少爷。只有小少爷在，杨家军才在。”

“我倒是希望小少爷余生可以带着将军夫人和他喜欢的女子平淡和美地度过。”曾义坐在椅子上倒了两杯水缓缓说道：“我相信大将军和少将军定然不希望小少爷和他们一样时间与生命都献给了边关。”

徐天也走过去坐下，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开口道：“反正不管小少爷是否选择接替大将军和少将军，我徐天都会守好杨家军、守好边关。”

“嗯！”曾义重重地应和着，然后端起水杯仰头喝尽。

——

主帐内。

待所有人都退出主帐后，杨祈安转身朝着杨战的人头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后笔直地跪着，双眼直视杨战紧闭的眼睛，语气坚定道：“阿爹，孩儿一定会带您和大哥回家！阿娘包了您最喜欢的饺子等着我们回家团聚呢。”

话音还未落，就见杨祈安脸上滑过两行清泪，泪水将他泥泞的脸上冲出两条干净的泪痕，显得滑稽又可怜。

白岁岁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便走过去蹲在他身侧想拿手帕帮他擦脸，却发现身上仅有的手帕先前已经给杨叔用了。于是白岁岁捻起袖角，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杨祈安脏兮兮的脸颊。

杨祈安将视线挪到白岁岁认真的眉眼上，无力地跪坐在后腿上，眼泪一行行地流下来，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流进衣角里消失不见，也打湿了白岁岁的袖角。

“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白岁岁见杨祈安努力地把眼泪往回逼，于是温柔的劝慰道。

杨祈安闻重重地吸溜了一下鼻涕，眼泪更加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下来，白岁岁连忙换了另一只手的袖角帮他擦眼泪。

就在此时，杨祈安突然跪直身子，扭过身子双臂张开紧紧地抱住了白岁岁，将下巴顶在白岁岁肩膀处，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白岁岁愣了片刻便回过神来，她将双手从杨祈安腋下绕到他后侧。一手环住他精瘦的腰，一手轻放在他的后背，学着杨清语拍打小婴儿的模样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安抚他。

主帐里只有杨祈安低沉的呜咽声和白岁岁轻轻的拍背声，主帐外也只有巡逻士兵盔甲相撞的清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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