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力诃就更惨了。
他坐在靠近帐门边的位置,刚一进门,即便是坐在了小榻上,也能感受到门帘后的寒气。
迷力诃刚坐定,仆固俊便开了口。
“说吧,今日的事。”
没有人回答。
龟兹回鹘的酋长跋喝,先是看了看仆固俊,这位可汗正在拨弄着念珠。
随后,他又侧首看了看迷力诃。
他没有尤豫。
这是不需要考虑的选择题。
“前锋今日探了河边,刘恭已经出了城,沿河布下了防。从东到西,都是他的人,我派了人去,没打过去,死了许多。”
跋喝顿了一下。
“是带路的人,他没把时辰算好,叫甘肃的汉人抢了先。”
几个小头人没吭声,只是把眼神往迷力诃那边扫了扫,又各自收了回来。
迷力诃坐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跋喝的意思。
就是甩锅。
行动出了意外,那么首要的事,绝对不是解决这个意外,而是把背责任的人找好。
对于这些本地的回鹘人,迷力诃是个绝佳的选择。他是个外人,是甘州来的,不论曾经甘州回鹘如何强盛,他现在都是个卑鄙的外乡人。
外乡人,到了一个地方,没有好好活下去的道理。
外乡人,到了一个地方,没有好好活下去的道理。
即使这件事和迷力诃无关。
整个前锋部,龟兹部占了两千人,馀下的三五百人,才是甘州回鹘残部,是他迷力诃的人。
但龟兹回鹘走的太慢,从伊吾到这里,中途停了三次。每一次迷力诃催促,都要被跋喝斥责,说他的牛羊需要时辰休息,战士需要放松。
但到了甩锅的时候,就都是迷力诃的错了。
旁边的汉人主簿倒是解了围。
“今日之事,不在于行军快慢,而是宕泉河已为刘恭所控,牲口今夜还撑住,但若是明日还进不了水,你们回鹘人更知晓会有何发生。”
旁边的猫人,两只耳朵也抬了抬,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其他小头人也纷纷附和。
“是,是。”
“这才是紧要的事。”
“牲口拖不啊。”
众人议论着的时候,仆固俊手里的念珠,忽然停了下来。
牙帐内也蓦地安静了。
仆固俊抬起头,看向了迷力诃。
他的眼神有些玩味。
“你来说。”
忽然间,问题被抛到了迷力诃手里,头人们将目光转到他身上,还带着些怜悯的意思。
谁也不想当背锅侠,但见到迷力诃的样子,他们心中也有些怜悯。
迷力诃却不慌不忙。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帐内站定,清了清嗓子。
“可汗,我有一计。”
“说。”
“我军有一万二千人,若是全压着刘恭正面,他背靠宕泉河,地势稳,人少但有利,我们人多反倒施展不开,容易给他占便宜。”
跟在药罗葛仁美身后,迷力诃也学了不少。
尤其是在具体的战术布置。
当初黑水河一战,在药罗葛仁美的机动下,刘恭的地理优势,就被他给破解了,只可惜刘恭兵行险棋,硬生生造出一个机会,破了药罗葛仁美的大阵。
其实直到最后,迷力诃都相信,若是药罗葛仁美不死,来日振臂一呼,打败刘恭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若是药罗葛仁美,会怎么做呢?
“不如将大军分成三营,左中右各四千人,三营之间相距二三十里,中营顶住刘恭,左右两营各自向上下游展开,寻别处的水源和补给。如此一来,刘恭必定不敢分兵。”
迷力诃有十分的自信。
“刘恭麾下士卒,皆仰赖刘恭一人,若是分兵出去,诸将难以服众。而他若是不分兵,则左右两营补给,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若是药罗葛仁美,一定会这样做。
仆固俊听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将念珠搭在腕上,随后两手叠放在身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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