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唤你来,是希望你能在仆固俊的人马里,做些文章出来。”
刘恭直不讳。
“仆固俊此人,自称大唐招讨使,用汉法,用汉人文职,龟兹焉耆猫人,与回鹘诸部心不齐,因此部落民出身的回鹘人,跟着仆固俊打了不少仗,却寻不到个好位置,心中自然有怨气。”
“那刺史去引他们便是了,何故唤小女来沙州耶?”契苾红莲装傻似的接了话。
刘恭打了个哈欠。
她倒是会接话。
也让刘恭好接着说下去。
“仆固俊能坐了可汗,一个是他的军力,而号令诸部,仰仗的却不是兵力。有兵的回鹘头人多的是,但能与朝廷挂上关系的,便靠他那家世。”
这话点到为止,但是契苾红莲身为回鹘人,心中想必比刘恭清楚多。
仆固俊的祖先,是仆固怀恩。
这个名头足够响亮。
但问题是,契苾红莲的出身,比起仆固家族来说,还要更高一等。
她的祖先是契苾何力,漠北铁勒出身,同样是大唐的将军,甚至比仆固俊还要高些,是受了天可汗李世民的敕封,当了大唐的凉国公,其地位自然更高一等。
刘恭说:“回鹘人多看重出身,比我汉家更重此事,所以我要你立你出来,让那些对仆固俊不满的部落,有个可以靠过来的旗号。”
契苾红莲沉默了一下。
她隐约嗅到些不妙的气息,但不太敢确定,只好向刘恭提问。
“刺史要我打什么旗号?”
“回鹘传统。”
刘恭说出了她最不愿听到的话。
“仆固俊汉化,用汉人汉法,那你就反其道,旗帜鲜明地撑回鹘部落旧俗,给那些被挤到边上的头人一个说法,让他们觉你与他们一样,皆是杂胡。。。。。。”
“你骂谁杂胡!”
契苾红莲蓦地炸了音。
刘恭觉有些耳熟,后世好象也有一个什么莲,说了同样的话,甚至连跳脚的调调都一样。
契苾红莲跳了起来,眼睛瞪着刘恭,二百年来的汉家教化,在此刻被踩稀碎,也戳中了她最敏感的点。
真的是最敏感的点。
她不是汉人。
哪怕她学的再象,马身也不会骗人,她一辈子也学不了汉人的全部,只能乖乖当个回鹘人。
平日里无人提及此事,她也能装作看不见,可被人一提及,她便急了眼,甚至眼泪都快落了下来,仿佛此生最恨的,就是自己这副皮囊。
“你才是杂胡!你全家都是杂胡!”契苾红莲擦了把眼泪,“入华夏则华夏之,我只是这身子不是!你怎能说我是杂胡!”
“那也是诸候,你本就是蛮夷,若是蛮夷入了华夏也是华夏,那不成了笑话?”
刘恭半点都不让。
契苾红莲急团团转。
她确实说不动。
骂刘恭是杂胡,刘恭一点都不急,毕竟他是纯种汉人,别人骂他,他只会觉怪,杂胡这个词,对刘恭的杀伤力,还不如杂鱼来猛烈。
况且她的身子真的是胡人皮相,谎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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