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琉璃退回软榻旁。

“我在酒泉城里等着夫君回来。”

“行，走了。”

刘恭抓起插着灰色翎羽的兜鍪，熟练地挂在腰间，随后转过身去，大步迈出门坎，走到了府衙外边。

他没有回头。

阿古紧随其后。

来到府衙外边，早就等待着的猫娘们，见刘恭出来了，也就不再嬉笑打闹。

她们为刘恭牵上马，刘恭利落地踩住马镫，跃上马背后，轻轻抖动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顺着街道向西大门行去。

出了城门，便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大军已经拉开了阵势。

一簇簇各色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汉兵作为先锋，走在最前头，没有携带过多的辎重，而是将这些累赘，全都扔给了后军的吐蕃人。

石遮斤骑着一匹栗色马，熟练地在队列间穿插，很快便凑到了刘恭身侧。

“刺史！”

他拉住缰绳，与刘恭并排前行。

“情况如何？”刘恭问道。

“各营都齐整了。”石遮斤搓了搓手，“稍带了足够吃七日的干粮，调了整整二千匹驮马，还有五百匹骆驼。其馀的物什，辎重，都套上大车，由牲口们拉着了。刺史，光是管这些牲口，便要几百人，当真是场大仗啊。”

“吐蕃人如何了？”刘恭说到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可有哗乱者？”

“格桑卓玛那头盯着呢。”

刘恭听着汇报，没有立刻回话。

他要听的都听完了。

馀下的，就是看老天爷了。

初春的日头并不刺眼，晒在身上，只能感到些许温吞，迎面吹来的风，相较于秋冬也并不干涩。

徜若是夏日，这河西就是个大烤炉，想要行军，就只能趁着日出前与日落后，走几个时辰。

而眼下，春泥刚硬，风干物燥，正是行军最便宜的时候。

“舆图拿来。”

刘恭伸出手。

阿古身边窜出一只小猫娘，立刻双手奉上舆图，躬敬地递到刘恭手里。

舆图很快展开，在纵横经纬之中，勾勒出了河西千里山川，城池要冲，最重要的是，还将距离给标了出来。

从酒泉，到瓜州晋昌。

共五百里地。

走上半个月不止。

好在中途有玉门，可稍作补给，不会遇上饿肚子的情况。

在那里补给一日，便可继续行军。

总之，没时间在路上磨蹭。

刘恭要的，是在瓜州最虚弱混乱的时候，将这把刀子，捅进索勋的软肋之中，否则去的晚了，指不定他就梳理好了脉络，缓过劲来就不好打了。

“传令下去。”

刘恭抬起鞭子，遥遥指向西边。

“趁着这日头不毒，全军加快脚程，后军吐蕃人若是敢落下，斩首示众。”

“是！”

石遮斤听令，立刻在马背上叉手，旋即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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