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风卷过荒岛礁石,带来“归墟海眼”那遥远却不容忽视的低沉轰鸣,也吹不散三人心头那骤然而起的刺骨寒意。脑海中那冰冷沙哑的声音,与夜空中诡异消失的三颗暗红星辰,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们刚刚脱离绝境的庆幸荡然无存。
“‘葬星海’……”海公挣扎着坐起,独眼死死盯着暗红星辰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老头子我纵横乱星海数百年,从未听说过此地!但那三颗星……还有那声音……绝对和寂灭圣教脱不了干系!而且,比‘冥骨’和那灰袍人,更恐怖!”
柳青青俏脸惨白,紧紧抓住李青宵的手臂,指尖冰凉:“公子,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那‘眼已睁开’是什么意思?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青宵强压下神魂的悸动与肉身的剧痛,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怀中黑色石板残片微微发烫,其上那道亮起的警示符文,显然是某种感应或预警机制,指向了寂灭圣教更高层,或者说,与“噬渊”、“渊皇”联系更紧密的存在。对方称他为“种子”,游戏进入“下一阶段”,显然早已将他视为棋局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祭品”或“钥匙”。
“此地不宜久留。”李青宵咬牙站起,每动一下,全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黑暗的海面与荒岛,“对方既然能隔空传音,锁定我们位置,难保没有后续手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先找一处安全之地疗伤恢复,再从长计议。”
他看向远处那巨大的“归墟海眼”漩涡,又看了看怀中发烫的石板残片。“‘归墟海眼’附近必然已是寂灭圣教监控的重点,且那灰袍人可能还在附近。我们不能靠近。但乱星海广袤,危机四伏,我们必须先确定方位,找到相对安全的航线。”
他强提一丝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注入石板残片。残片上,除了那道警示红光,还有一些极其黯淡、近乎磨灭的、类似星图与航线的古老刻痕。他试图以神识感应,却只能得到极其模糊的方向指引,似乎指向“归墟海眼”的西南方向,更深邃的乱星海海域。
“先往西南方向走,离开这片明显区域,再设法确定具体位置。”李青宵做出决断。他取出几枚恢复丹药分给二人,自己也服下数颗,暂时稳住伤势,又从储物戒中找出一艘备用的、仅丈许长、刻画了简单隐匿与防护阵法的小型“渡海梭”。这是当初采购物资时准备的应急之物,虽简陋,速度也远不及“浪行号”,但胜在轻便隐蔽,消耗灵力少。
三人互相搀扶着登上渡海梭。李青宵操控方向,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核心阵法,渡海梭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朝着西南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驶去。
夜色深沉,海面平静得诡异。只有渡海梭破开海水的细微声响,以及“归墟海眼”那如同背景心跳般的低沉轰鸣。三人皆沉默不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经历了连番恶战与空间漂流,他们的状态都已跌至谷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
航行了大半夜,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昏暗的天光下,四周依旧是茫茫海水,不见岛屿,不见船只。李青宵对照着石板残片上模糊的星图刻痕,又结合对星象的微末知识(得自“观星台”废墟与静室感悟),大致判断他们可能位于“归墟海眼”西南方约千里之外,已深入乱星海腹地,但具体是那片海域,难以确定。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左前方数百丈外的海面下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渡海梭!那是一根完全由森白骨骼打磨而成、缠绕着灰黑死气的骨矛,速度奇快无比,带着洞穿金石、侵蚀生机的恐怖力道!
偷袭!有东西潜伏在海底!
“小心!”李青宵厉喝,几乎本能地强行催动“沧溟真水印”,在渡海梭左侧布下一层仓促的水幕屏障。同时操控渡海梭急速右转。
“噗!”
骨矛狠狠刺入水幕,虽被层层削弱,却依旧贯穿了大半,矛尖擦着渡海梭的边缘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在船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泛着灰败气息的焦痕。渡海梭的防护阵法剧烈闪烁,险些崩溃。
“什么东西?!”海公惊怒,抄起鱼叉,雷光隐隐。
没等他们喘息,左前方、右前方、甚至正后方,海面接连炸开!又是三根同样制式的森白骨矛,呈品字形,封死了渡海梭的闪避空间,激射而来!更麻烦的是,海面之下,数道速度快如鬼魅的暗影,正急速朝着渡海梭逼近,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充满了对生灵的憎恶,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是“骨魔海妖”!一种被“噬渊”死寂之力污染、侵蚀了灵智,只剩下狩猎本能的深海妖物变种,骨骼坚硬如铁,擅长潜伏偷袭,喷吐的骨矛蕴含剧毒与侵蚀之力,是乱星海中令人闻之色变的猎杀者!它们通常单独或小群活动,此刻却一下子出现至少四只,而且配合默契,显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