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晶锚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李青宵胸前。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久久难以弥合。血锚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这一记“血锚·裂海”撕成碎片、精血被吞噬殆尽的场景。
然而,就在血色晶锚即将触及李青宵衣襟的刹那,李青宵动了。
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啸,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灰白色的、细如发丝、仿佛不含任何烟火气的剑痕,自斩龙剑的剑尖无声延伸而出,迎向了那威势滔天的血色晶锚。
灰白剑痕与血色晶锚,在半空中轻轻一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足以威胁金丹巅峰、凝聚了血锚毕生修为与精血禁术的“血锚·裂海”,在接触到那丝灰白剑痕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崩解、湮灭。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规则”力量,从存在层面上“抹去”、“终结”。
血色晶锚上疯狂咆哮的血煞怨魂,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那精纯而暴虐的血煞之力,如同投入虚无的河流,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归于死寂。尺许长的晶锚,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随风飘散,没有留下丝毫能量残余。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灰白剑痕在“终结”了血色晶锚后,并未停止,依旧以那种不急不缓、却仿佛注定无法躲避的速度,向前延伸,轻轻掠过了因绝招被破、遭受反噬而僵立在原地、眼中充满无尽恐惧与难以置信的血锚的身体。
血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从胸口那道灰白剑痕掠过的地方开始,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丹田中疯狂旋转、正在反噬自身的金丹,都迅速失去了所有颜色与生机,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地崩塌、消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一位凶名赫赫、金丹后期顶峰、甚至短暂触摸到金丹巅峰门槛的黑礁会悍将“血锚”,就在这诡异的灰白剑痕之下,形神俱灭,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灰白剑痕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李青宵缓缓还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内敛,只有斩龙剑归鞘时,发出一声细微的、仿佛满足的轻吟。
奇物坊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观战的修士,无论是炼气、筑基,还是少数隐藏的金丹,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灰色斗篷身影,以及血锚消失的地方。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恐怖到让他们灵魂颤抖的“血锚·裂海”,就这么……没了?凶名昭著的“血锚”,就这么……死了?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那是什么剑法?那是什么力量?终结?寂灭?虚无?他们无法理解,只能用最原始的恐惧去感受。
一些心智稍弱的修士,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更多人则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引起那恐怖存在的注意。
李青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修士,无不骇然低头,不敢与之对视。那卖木雕的面纱女修,此刻也已消失不见,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弯腰,从血锚消失的地方,捡起一枚未曾被寂灭剑意波及的暗红色储物戒指(似乎是特殊材质炼制),又走到之前被击伤的黑礁会金丹头目和两名筑基修士身边。那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见李青宵走来,如同见了鬼魅,想要爬起逃跑,却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黑礁会主事的人,”李青宵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木山’在此。若再有人不开眼,前来寻衅,便如这‘血锚’一般,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