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潭水静静躺在丛林环抱之中,散发出精纯的水灵之气与淡淡檀香。那几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奇异植株,生机盎然,与潭水气息交融,形成一片小小的、充满灵性的净土。而潭心白石上那截锈迹斑斑的断剑,则给这片宁静祥和之地,平添了几分沧桑与肃杀。
李青宵站在潭边,神识仔细扫过,并未发现任何阵法禁制或危险气息。潭水清澈,可见底部铺着细密的白色沙石,偶尔有银白色的小鱼游过。那几株蓝色植株,他并不认识,但其散发的、与乙木青龙藤隐隐同源的木灵生机,让他心跳微微加速。或许,这些植株能对青龙藤的恢复有所帮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截断剑上。剑身锈蚀严重,几乎与下方白石融为一体,唯有那露出的一小点锋刃,在乳白水光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寒芒。这寒芒给他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危险的感觉——与“噬渊”相关的力量有些相似,但更加内敛、纯粹,少了几分“虚无”与“吞噬”的邪恶,多了几分“寂灭”与“终结”的决绝。
“这是一柄……蕴含‘寂灭’或‘终结’剑意的古剑残骸?”李青宵心中猜测。能在此灵潭中不知沉睡多少岁月,剑意未散,此剑生前绝非凡品。或许,是某位上古剑修遗留之物。
他尝试以神识接触那截断剑。神识刚一靠近,便感到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的剑意微微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让他神魂一凛,连忙收回神识。这剑意虽无主,但本身层次极高,不容亵渎。
“看来此剑有灵,即便残破至此,亦有其尊严。”李青宵心中暗忖,放弃了收取或研究的打算。这剑意与他的守护道心并不完全契合,强行接触恐生祸端。
他将注意力转回那几株蓝色植株和这乳白潭水。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潭水。入手温润,精纯的水灵之气顺着皮肤渗入,带着一股安抚神魂的清凉,对他恢复伤势和温养神识颇有裨益。这潭水,或许可以称之为“净心玉髓泉”的稀释之物,是绝佳的修炼辅助资源。
他又小心地靠近一株蓝色植株,仔细感知。植株的根系深深扎入潭边的灵土,与潭水气息紧密相连。其散发的木灵生机,确实与乙木青龙藤同源,但更加柔和、偏向滋养与净化,而非青龙藤那种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勃发。
“或许……可以尝试移栽一株,或者取其部分根须、叶片,看看能否刺激青龙藤恢复生机?”李青宵心中盘算。他不敢轻易破坏这难得的灵株,决定先取一片最小的叶片,和一点点根须旁的灵土,回去尝试。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从一株蓝色植株上摘下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嫩叶,并收取了一小撮灵土时,异变突生!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剑鸣,骤然从潭心那截断剑处响起!剑鸣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与悲怆,仿佛沉眠万古的剑魂,被某种气息触动,发出了一声叹息。
李青宵动作一僵,瞬间戒备,看向断剑。只见那截锈迹斑斑的剑尖,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表面斑驳的锈迹簌簌落下少许,露出下方一丝更加黯淡、却真实存在的金属光泽。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着“寂灭”、“终结”、“不甘”与“守护”复杂意念的微弱剑意,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水潭区域。
这剑意并非针对李青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因为他采摘了与潭水共生的灵株叶片?还是因为他身上沾染的某种气息(恶念标记、混沌之气、或阵图残片)?
李青宵不敢妄动,静静站在原地,收敛所有气息,只以守护道火护住心神,默默感受着这股剑意。
剑鸣持续了数息,渐渐停歇。断剑停止了颤动,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是表面似乎比之前“干净”了那么一丝。那股复杂的剑意也缓缓收回,没入剑体。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李青宵等了片刻,见再无异常,才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敢再多做停留,将取得的叶片和灵土小心收好,对着潭心断剑微微拱手一礼,算是告罪与感谢,然后迅速退出了这片中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