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控制室内,能量乱流肆虐。断裂的仪器迸发出危险的电弧,空间扭曲产生的涟漪如同水波,随时可能将人撕裂。中央那口小型黑水池剧烈翻腾,泄露出的“虚无”之力与残存的封印之力激烈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海公和柳青青面色惨白,在这末日般的景象前几乎绝望。身后的石门虽然敞开着,但外面是恐怖的“幽影”和苏醒的封印阵纹,同样是死路。他们被困在了这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核心。
李青宵喘息着,强忍着灵力近乎枯竭带来的虚弱和剧痛,目光死死锁定控制室深处,那个在能量乱流中若隐若现的小型石台。石台呈圆形,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与阵图残片纹路有几分相似的古老符文,以及一些星辰图案。石台中央,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形状的凹陷。
记忆珠的碎片信息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紧急脱离传送阵,需以特定信物(通常是“节点控制符令”或“封印使者”的印记)和对应法诀启动,可随机传送至与此节点相连的、尚未完全崩毁的某个稳定空间坐标。但此阵能源早已枯竭,且损毁严重,成功启动的概率微乎其微。
特定信物?他没有控制符令。但“封印使者”的印记……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手背,那里除了常年握剑的薄茧,并无他物。然而,他眉心的恶念标记,在周围浓郁的“虚无”之力刺激下,正隐隐发热。这标记源自“噬渊之主”,而“幽影”称其为“圣主印记”,是否……也能被视为一种“印记”?虽然并非封印使者所有,而是被标记者的证明,但或许,能产生一丝欺骗性的共鸣?
至于能源……他看向手中几乎耗尽能量、黯淡无光的“噬渊阵图”残片,又看向怀中那截依旧生机盎然的“乙木青龙藤”灵根。阵图残片是“钥匙”碎片,蕴含一丝“噬渊”相关本源,或许能替代部分能源。而乙木青龙藤,蕴含磅礴生机,是绝佳的能量源,但属性与这充满“虚无”与死寂的传送阵截然相反,强行注入,极可能引发剧烈冲突,导致阵法彻底爆炸。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赌注。赌那恶念标记能“骗”过传送阵的识别机制,赌阵图残片能提供一丝引导,赌乙木青龙藤的磅礴生机能在冲突爆发前,短暂“激活”破损的阵法核心,完成传送。而失败的下场,就是被失控的能量乱流彻底撕碎,或者被卷入未知的空间裂缝,永世迷失。
“海公,柳姑娘,”李青宵声音嘶哑,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看到那个石台了吗?那是唯一的生路——一个破损的传送阵。我要尝试启动它,但需要你们帮我争取一点时间,阻挡从石门方向可能袭来的攻击,并尽量稳住周围的空间波动。”
海公和柳青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在乱流中明灭不定的石台。海公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咬牙道:“你想用那截藤蔓和龟甲?疯子!但……他娘的,现在也没别的路了!丫头,跟我来,守住门口!书生,你放手去干!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把了!”
柳青青也用力点头,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两人不再多,迅速退回靠近石门的位置,海公手持鱼叉,柳青青长剑出鞘,警惕地注视着门外。虽然“幽影”忌惮封印气息未敢立刻闯入,但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李青宵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仅存的一丝巅峰。守护道火在识海中燃烧,提供着最后的清明与坚定。他迈开脚步,顶着肆虐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涟漪,朝着深处的石台冲去。
混乱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木行生机顽强地修复着创伤,但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他左躲右闪,避过几道致命的空间裂缝和电弧,终于冲到了石台前。
没有丝毫停顿,他先是将那枚几乎能量耗尽的“噬渊阵图”残片,狠狠按在了石台中央那手掌形状的凹陷旁,一个与之纹路隐隐契合的凹槽中!
龟甲与凹槽接触的瞬间,石台上原本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乌光,如同将熄的炭火被吹入一口气。整个石台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被唤醒。但光芒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熄灭。
就是现在!李青宵一咬牙,左手猛地按在自己眉心那发热的恶念标记上,同时运转灵力,将标记中蕴含的那一丝“噬渊”气息,强行引导出一缕,混合着自身的神识与意志,狠狠灌入石台中央那手掌形状的凹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