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淡绿色的磷光果然开始迅速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海面上的“鬼影”也渐渐淡去、消失。那低沉的呜咽声变得断断续续，最终沉寂下去。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梦境。

但李青宵知道不是。他怀中的阵图残片，此刻温度已经降回常温，但之前指向下方的纹路，其残留的微光指向，却清晰地烙印在了他脑海中。

海公走出船舱，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看天色和海面，对李青宵道：“准备一下，我们下去看看。”

“下去？海底？”柳青青也出来了，闻一惊。

“不是潜到百丈深。”海公道，“‘老伙计’下面有套简单的‘探水法器’，是早年从一个落魄炼器师手里换来的，能下潜三十丈，投射光影，探查水下五十丈内的较大景象。我们先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名堂，再做打算。”

李青宵和柳青青协助海公，从底舱搬出一个沉重的、由某种抗压金属和透明水晶构成的桶状法器，上面刻有简单的符文。海公将其用绳索固定在船侧，投入海中，然后来到船舱内一个对应的铜镜前，打入灵力。

铜镜表面水波荡漾，渐渐显现出模糊的水下景象。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附近的海水和游鱼。随着法器下潜，景象越发深邃。

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到达法器极限深度。铜镜中显示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沙地，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和珊瑚。然而，在这些景物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非自然的轮廓——断裂的、巨大的石柱？雕刻着模糊花纹的残垣？还有半埋在沙中的、疑似金属器物的反光。

“果然有东西！”海公独眼放光，调整着法器的视角。

突然，铜镜中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似乎撞到了什么。紧接着，一片巨大的、布满藤壶和海藻的阴影，缓缓从侧方移入画面。那似乎是一段极其粗大、弯曲的物体，看质地，像是岩石，又像是……骨骼？某种巨型生物的肋骨？

呜咽声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阴影的后方。

“是沉船？还是……海兽遗骸？”柳青青捂住了嘴。

海公正要继续调整视角，试图看得更清楚，突然，铜镜中的画面猛地一黑！紧接着，传来“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船侧水下传来！连接法器的绳索也瞬间绷紧，然后猛地一松！

“不好！法器被破坏了！”海公脸色一变。

几乎在同时，船体下方传来“咚”一声沉闷的撞击！整艘“老伙计号”都为之剧烈一晃！

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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