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崖畔,涛声依旧,但人心已动。
澜沧老人听罢李青宵的请求,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抚着长须,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决定了?”
“决定了。”李青宵站在崖边,身形虽仍显单薄,但脊梁挺直,眼神中那份因久伤蛰伏而稍显内敛的锋芒,此刻重新变得清晰锐利。“晚辈伤势已稳,五行循环初成,继续留在此地,虽可徐徐图之,但时间不等人。我的同伴下落不明,恩怨未了,那拍卖会或许是个契机。”
“也好。”澜沧老人点点头,“雏鹰终究要离巢,方能搏击长空。你这一个月的静修,对水、土之道的理解已非昔日可比,体内平衡亦渐稳固。此行对你,既是磨砺,也是机缘。不过……”
他话音一转,语气严肃:“你体内隐患未除,寂灭之力与蛊虫只是被暂时压制、转化,远未炼化。与人动手,务必谨慎,不可妄动本源,更不可强行催动那柄凶剑(斩龙剑),否则平衡崩溃,神仙难救。这瓶‘澜沧水精’你拿着,每日服用一滴,可助你稳固水行,平复气血。”
说着,他抛给李青宵一个巴掌大小的碧玉小瓶,入手温凉,内蕴精纯水灵。
“多谢前辈厚赐!”李青宵郑重收起。这“澜沧水精”乃是采集澜沧江心水脉精华炼制而成,对水属性修士乃是大补之物,对他调理伤势、运转五行循环有极大裨益。
“另外,此去落云城,鱼龙混杂。聚宝阁势力深入,你与他们的恩怨,需小心应对。这枚‘观澜令’你且收好。”澜沧老人又递过一枚非金非木、刻有观澜书院山门图案的令牌,“持此令,在梁洲境内,我观澜书院的一些产业和故旧,或可为你提供些许便利,亦算是个身份凭信,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但记住,此令非护身符,莫要过分倚仗。”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李青宵再次深深一礼。澜沧老人对他,可谓恩同再造。
苏晚棠和林菀得知李青宵要走,也前来送行。林菀眼圈微红,很是不舍。苏晚棠则递给他一个储物袋:“木道友,这里面是一些常用的丹药、灵石,还有几套换洗衣物。此去前路艰险,万望保重。若……若有机会,欢迎再来碧波阁做客。”
她顿了顿,低声道,“若在拍卖会上,见到能救治你那位朋友的灵药,但有所需,可传讯于我,晚棠定当尽力相助。”
李青宵心中感动,接过储物袋:“苏仙子,林仙子,大恩不谢。他日若有所成,必当报答。二位在书院,也请安心修行。”
辞别众人,李青宵换上了一身澜沧老人赠予的、料子普通但裁剪合体的青色文士长衫,将斩龙剑用特制的剑囊装好,负在背后。脸上略作易容,显得面色蜡黄,像个久病初愈的书生。修为则控制在筑基中期左右,既不惹眼,也足以应付大部分寻常状况。
他离开观澜书院,并未乘坐飞舟或租赁灵兽,而是选择了陆路。一方面是为了继续调息适应身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隐蔽地行进,观察沿途动静。
落云城位于梁洲西南,与雍州接壤,是两洲边境最大的商贸枢纽之一,繁华不下于郢都。从观澜书院出发,即便以修士脚程,也需近十日路程。
李青宵白日赶路,夜间寻僻静处打坐调息,服用“澜沧水精”,引导水脉灵气滋养全身,同时尝试以那丝转化而来的微弱“生”之火力,去消磨左肩的寂灭之力。过程依旧痛苦,但效果也显而易见,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一点一滴地恢复,对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细。
沿途所见,修士明显增多,且大多朝着落云城方向。交谈中,“拍卖会”、“聚宝阁”、“奇珍异宝”等词汇频繁出现。显然,这场由聚宝阁牵头举办的盛会,吸引了方圆数千里内无数修士的目光。
这一日,李青宵行至一处名为“青松岗”的山岭。翻过此岗,再行两日,便是落云城地界。山道蜿蜒,古木参天,倒是个适合埋伏劫道的地方。
李青宵提高警惕,神识悄然散开。果然,在行至岗腰一处弯道时,前方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哨,紧接着,十余名衣衫各异、面目凶狠的修士从两侧林中跃出,堵住了去路。为首三人,两个筑基后期,一个赫然是金丹初期,手持一柄鬼头大刀,满脸横肉,眼神凶戾。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那金丹匪首将大刀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煞气腾腾。他身后众匪也纷纷亮出兵刃,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孤身一人的李青宵。
李青宵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劫匪。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金丹初期和十几个筑基,若在平时,虽要费些手脚,但问题不大。可如今他伤势未愈,需尽量避免剧烈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