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平衡太脆弱了，任何一点外力干扰，都可能瞬间崩塌。

李青宵心中明了，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他必须抓住这丝平衡，在死神镰刀下，争分夺秒地修复己身。

他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仅存的一丝神识沉入丹田，引导着那微弱的五行循环，如同呵护幼苗般，小心翼翼地运转。哪怕每一次微小的灵力流动，都伴随着刮骨般的剧痛，他也咬牙忍受。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中流逝。一天，两天……或许更久。

他的外伤在玉髓之光的照耀下，缓慢愈合结痂。断裂的骨骼在土灵之气的滋养下，开始重新对接。经脉如同干枯的河床，重新有一丝丝细微的灵力溪流开始流淌。

但寂灭指力和蛊虫的威胁始终存在，平衡依旧脆弱。

直到某一天，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溶洞深处传来，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师姐，这地下河真的有出路吗？我们都找了三天了……”

“嘘，小声点。根据那张残图所示，这条暗河应该通向黑沼泽外围的一处安全河谷。只要我们小心避开那些水下的东西……”

是两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带着疲惫和警惕。

李青宵心中一惊，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连那微弱的五行循环都强行放缓，身体僵硬地趴在砂石上，假装是一具漂浮至此的尸体。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他无法判断来人是敌是友。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人影，从溶洞深处的阴影中走出，出现在地下河边。

借着她们手中一颗照明珠的光芒，隐约可见是两名身着浅绿色裙衫、背负长剑的女子。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秀丽，神色沉稳，修为在筑基后期。另一人年纪稍小，脸上带着稚气和焦虑，是筑基初期。

她们的服饰……李青宵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碧波阁的弟子？碧波阁是梁洲一个以水属性功法为主的中型正道宗门，与天机阁有过往来，名声尚可。

“呀！师姐，你看！那里有个人……好像是具尸体！”年纪小的师妹惊呼一声，指着李青宵的方向。

那师姐警惕地按住剑柄，神识扫过李青宵，秀眉微蹙：“气息微弱至极，几乎断绝，但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全身是伤，像是从高处坠落，又经历了惨烈厮杀。”

“我们要救他吗？”师妹有些犹豫，“在这黑沼泽，万一是坏人……”

师姐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青宵那残破却依旧紧握着斩龙剑的手上，又看了看他虽然毁容但依稀可见年轻轮廓的脸庞，以及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哪怕昏迷也未曾消散的坚韧气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碧波阁功法讲究上善若水，泽被万物。看他这样子，也构不成威胁。若真是恶人，等他醒了再处置也不迟。”师姐做出了决定，收剑入鞘，快步走了过来。

师妹见状，也连忙跟上。

李青宵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黑沼泽，竟还能遇到如此“天真”的正道弟子。是福？是祸？他不知道。但此刻，他似乎别无选择。

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任由那最后的意识，沉入了自我保护式的昏迷之中。将自己这残破的性命，交给了这未知的命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