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深邃,并非笔直,而是在厚重的晶石内部蜿蜒向下。四周的土灵之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的淡黄水流,缓缓流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下了一口温热的、带着大地芬芳的醇厚灵气。玄冰鉴在怀中持续散发着温热,甚至微微震颤,如同久别的游子即将归家,激动难抑。
李青宵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经历了“后土炼心”,他的心神与这地宫的环境隐隐契合,不再有初入时的格格不入与压抑感。那一缕“戊土精粹”源息盘踞在识海,不仅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应到土灵之气的流动,更带来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洞悉此地部分“脉络”的直觉。
顺着这直觉,避开几处能量流转格外狂暴、显然隐藏着危险禁制的岔路,他不断深入。廊道两侧的晶石墙壁上,开始出现与外面不同的浮雕。不再是后土尊者的功绩,而是一些抽象的图案——山川脉络的走向,地气涌动的节点,星辰与大地的对应……似乎是一些关于“地脉”、“坤元阵法”的深奥道理,以图纹形式记录。李青宵匆匆一瞥,虽不明其意,却也将图形印入脑海,或许将来有用。
越往下,温度似乎也在悄然变化。并非变得炎热,而是一种奇异的、恒定的温润,仿佛置身于大地母体的怀抱,温暖、安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威严。空气变得异常洁净,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语形容其壮丽的巨大洞窟,呈现在李青宵眼前。
洞窟之高、之广,远超之前任何殿堂。穹顶并非晶石,而是某种自然形成的、布满钟乳石状土黄色晶簇的岩层,那些晶簇如同倒悬的山峰,尖端滴落着凝如实质的土灵精华,落入下方。而洞窟的中心,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柔和土黄色光芒的“灵液之湖”!
湖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浓郁到极致的戊土灵气液化而成,平静无波,宛如一块巨大无比的、温润的黄玉,镶嵌在地心。湖面之上,氤氲着淡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大地脉络的幻象生灭。
而就在这灵液之湖的正中央,一块大约十丈方圆的、凸出湖面的“小岛”上,生长着一株奇物。
那是一株……“树”。
并非木质,其主干粗壮矮矬,呈现出最深沉纯净的暗金色泽,表面布满天然的道纹,如同龙鳞,又似龟甲,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不朽的坚固。树干并无太多分枝,只在顶端延伸出九条蜿蜒如虬龙般的枝桠。枝桠上,没有树叶,而是凝结着九颗拳头大小、浑圆无瑕、通体暗金、内部仿佛有山川星河流转的果实——不,那并非果实,而是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固体的戊土精华结晶!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山峦崩塌又重生的磅礴伟力。
“戊土精粹!”李青宵心中震撼,同时升起明悟。这就是石俑所说的、地宫核心的宝物!看其形态,恐怕已在此地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近乎通灵。每一颗“果实”,都蕴含着难以估量的、最本源的土行力量。
而更让李青宵在意的是,在这株“戊土宝树”的根系下方,那“小岛”的岩石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丝冰蓝色的、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寒气渗出,与戊土灵液那温厚的气息交织、抗衡,却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怀中的玄冰鉴,正对着那个方向,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共鸣!
果然!此地不仅孕育了戊土精粹,更镇压或者说伴生着某种强大的水属性异宝或源头!难怪玄冰鉴会有如此强烈感应。水土相克,却也相生,在这地脉核心之处,竟形成了如此奇妙的共存之局。
李青宵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向洞窟其他地方。湖岸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晶石,有些晶石内部,似乎封印着模糊的影子,像是妖兽,又像是……人形?联想到入口处那些被石化的遗骸,此地显然绝非善地,必有守护或考验。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灵液湖边缘。湖水看似平静,但神识稍稍探入,便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吸力传来,仿佛神识都要被这液态的戊土灵气“凝固”、“吞噬”。他立刻收回神识,不敢贸然试探。
如何过去?御空?在这浓郁到化液的土灵环境中,加之湖面诡异的力场,恐怕飞不到一半就会被拉入湖中,灵力凝固而亡。游过去?更是找死。
他的目光落在湖岸那些巨大的晶石上。其中几块晶石的位置,似乎……隐隐构成了一条通往湖心岛的、断续的“跳板”。只是每块晶石之间,相距至少五六丈,且大小不一,表面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