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把身上的肉割开,也要把虫子找出来挖掉,不会再任由虫子控制半分。”
“娘娘真是会开玩笑。”
沈墨轩扯了扯唇角,想笑,笑意却僵在脸上。
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发颤。
他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她继续用冰冷的声音道,“其实五年前,便有人告知我体内有情蛊。彼时我记忆残缺,半信半疑,猜忌过身边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你们沈家二人。”
“但情蛊能操控人心、篡改情愫,它刻意蒙蔽我的心智,刻意让我信任你们,让我觉得我对你们的情感是真实的。”
“不过那也只能蒙骗失去记忆的我,但如今记忆回来了,我发现以前的情感其实虚假得要命。”
“我很早就开始喝控制情蛊的药,虽然不能彻底把虫子灭掉,但至少能控制一些。所以你以为,就算是我没恢复记忆,依靠这条虫子,我又会真的能爱上你吗?假的永远是假的。”
“原来如此……”沈墨轩苦笑一声,“我以前就疑惑过,按理说情蛊会让你对我们死心塌地,但你怎么还是没有那么爱我们的样子……”
“所以从前那些给你带的酒水和糕点里,我都偷偷加了自己的血。”
“我听闻,饲蛊人精血相融,便能加固蛊契,便能让你多念我一分……”
“你真的,恶心至极。”君姝仪皱眉看他,一脸厌恶。
沈墨轩看着她嫌恶的眼神,张了张嘴,却突然觉得好多话被堵在舌根上说不出来了。
别这么看我。
求你……别用这般厌弃、污秽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是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啊,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呢?!
他呼吸骤然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一向阴鸷狡黠的人,此刻长长的睫毛颤着,眼眶突然红了。
君姝仪瞳孔一缩,“你……你哭什么?”
被她威胁要杀头没哭,抓她的刀手被割出一地的血也没哭,现在却突然掉眼泪了。
她干什么了?她不过是说了句他恶心。
他比她小两岁,平日是爱冲着她撒娇,但绝没这般失态过。方才还满身戾气、步步紧逼,此刻又红了眼眶垂着眼落泪,像个受尽委屈的少年。
她第一反应是,他肯定是怕了,在装可怜。
她冷硬道,“少来这一套。”
“哭鼻子的男人恶心。”她骂道。
“对不起……我的眼泪也让你恶心了吗。”沈墨轩胡乱抬手去擦眼角的泪水,却忘了自己满手的猩红鲜血,指尖划过眼睑,血水混着泪水糊过脸颊,白皙的面庞染满了斑驳血渍。可怜中带着些阴森。
“我不想哭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七岁时被家父重责,背快被抽烂了,当时小,忍不了痛,大哭了一场,后来再没哭过。”
他抹干净脸颊残留的水渍,扯出平时惯有的笑,像是拼命证明自己不是爱哭的人,生怕讨了自己嫌。
君姝仪看着脸上挂着血渍又若无其事强颜欢笑的他,只觉得他真的是个疯子。
地上还满是他的血,满地血色灼灼刺眼。
君姝仪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决绝,“这艘船,我会变卖处置。我不会再见你,回去告诉你大哥,所有纠缠,到此为止。”
她说完转身欲走,手腕就被那只带血的手死死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