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握住了君姝仪受伤的那只手腕。
君姝仪心中一紧,当即就要抽回手,张口便要拒绝:“我都说了我自已——你!”
余下的话语瞬间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双眼。
一股湿热的触感覆上受伤的指尖。
那人竟然微微低头,直接将她流血的指尖含入唇间。
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住伤口,伤口流出的鲜血,被他尽数吮去。
君姝仪浑身一震,猛地将手狠狠抽了回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震怒,厉声呵斥:“你个狗奴才!放肆!”
那太监缓缓抬起头颅,方才俯首恭顺的模样荡然无存,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看清这张熟悉的脸庞那一刻,君姝仪心中更气。
伪装成太监混进殿中的,居然是君澜之。
君姝仪没有半分迟疑,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啪!”
君澜之俊美如玉的面颊之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刺目的红色掌印。
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他也不恼,只是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已被打红的半边脸颊。
“好疼。”
君姝仪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扯下他头上那顶用来伪装的太监帽,随手扔掷在地,滚出去数尺远。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
“滚出去!院子里那么多宫人内侍,他们都死了不成,任由你擅闯进来!”
她说完,便要朝着殿门方向冲去,打算高声呼喊院外守卫,将君澜之驱赶出去。
脚步还未踏出两步,人又被他扯回去。
“怎么一见到我,便是这般大的火气。”
腰肢被他紧紧箍住,挣扎不开。
君姝仪冷笑一声,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打量数遍,语之中尽是讥讽:“你上一回便假扮太监来寻我,就这般痴迷做宦官?若是这么想当奴才,何不干脆找人把你……唔!”
余下刻薄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
君澜之忽得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等会再骂我也不迟。我只问你,是谁在帮你假死脱身的?”
君姝仪纵然可以找到一具身形相仿的女尸,互换衣物,制造出曝尸荒野的假象。可京城内外,全城戒严,又都是他布下的层层搜捕,单凭她一人,绝无可能躲开遍布大街小巷的守卫不被找出踪迹。
君姝仪睁着眼坦然回话:“我不是假死,陛下不都说了,我是死而复生。”
君澜之笑了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探入自已宽大的广袖之中,从袖内取出一件物件。
一条雕琢精致的金链条自他手中垂落,链子底端,坠着一枚玲珑小巧的镂空金笼。
金笼做工精巧,笼格细密,光影穿过镂空花纹,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笼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常人不识的符文。
他手指轻轻晃动,小小的金笼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当初城外发现那具尸体之时,我其实更笃定那不是你。可我依旧怕,万一那具尸身真的是你,又该当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君姝仪的脸上。
“世间方术有,凡人身死之后,魂魄最多在人世间滞留三日,三日一过,便要踏入轮回,奔赴地府投胎转世。所以第二日,我便寻来了精通招魂之术的法师,设下法坛,专门为你招魂。”
“你真是有病!”君姝仪看着那只诡异的金笼,忍不住骂,“你招来我的魂魄做什么?人死以后就是鬼,不能够重回肉身,你这般折腾,不过是白白耽误我去往地府投胎的时机。”
“对啊,我就是要你的魂。我们不是说好要死一块的,一起见阎王,下辈子再见面。所以你不能先我一步投胎。”
“这锁魂笼,就是想着如果那尸体真的是你,你的魂也能留在我身边。”
窗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动室内垂落的纱幔,薄纱缓缓拂动。
他晃了晃金链,鎏金小笼子不停摇晃。
符文闪烁淡淡的冷光,清脆的铃音一声声,落在死寂的寝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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