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正敛眸静坐,平复着翻涌的心绪,垂落的轿帘突然被人从外撩开。
微凉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君澜之弯腰俯身,径直踏入轿中。
狭长的凤眸微微垂着,视线黏腻、沉重,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狭小的轿内瞬间被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彻底占满。
君姝仪心头一紧,浑身瞬间绷紧,本能地往后缩去。
她一双清透的眼眸凝起戒备,瞳孔微缩,满是慌乱与警惕,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
君澜之直起身,随手放下轿帘。
漫不经心地开口:“世人皆求圣女赐福,普度善缘。”
“我今日,专程来求圣女,赐我一场福运。”
君姝仪狠狠瞪向他,眼底满是冷厌与戒备。
“你有脸求什么福运?你杀伐不休,手上沾满鲜血,造下杀业无数,周身煞气缠身,福运绝不可能渡给你。”
“你唯有剃度出家,当个清心寡欲的和尚,青灯古佛相伴,日日忏悔、潜心礼佛,方能稍稍消解业障。”
君澜之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紧绷的小脸、泛白的唇角。
黏腻的视线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住、吞入腹中。
“出家?”
他缓缓摇头:“可我心有执念,佛更不会渡我。”
“不都说圣女身负祥瑞,一身福泽深厚纯净。”
“既然如此,那我便日日缠着圣女。用你的万福金身,日日抵我满身罪孽煞气,刚好合适。”
君姝仪被他这番毫无廉耻的话气得心口发堵。
“我是巫山圣域圣女,尊贵无双!”
“君澜之,你放肆!你敢逾矩碰我分毫,便是亵渎神明,挑衅整个巫山!”
她刻意搬出身份压制他,试图吓退他的步步紧逼。
可男人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晦暗,随意地抬了抬手。
“冤枉人,我可半点没碰过你。”
不等君姝仪再开口斥责,他话锋一转:“你的情毒,如今怎么样了?”
“与你无关!”
“我只是关心你的身子。”
“不必你假好心,不用你管。”
见她如刺猬一般防着他,君澜之不再刻意逼她,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拿起案上的白瓷茶盏。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轻飘:“想好怎么面对皇兄了吗?”
“他可是比起巫山的战事,更在意你。”
闻,君姝仪的指尖收紧,掌心掐出深深的指痕。
她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君澜之自顾自开口,“皇兄防我防得极紧。你入大启的事定下来后,他安排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即刻调派重兵,层层围守我的封地。”
他抬眸,视线余光掠过她紧绷的侧脸,带着几分嘲讽:“他生怕我耐不住性子,直接带兵闯出去,把你从巫山城门、从所有人眼皮底下,强行掳走。”
说到此处,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张狂的遗憾:“他倒是最懂我,我确实想过这么做。”
“只是他未免太过心急。”
“这么多双眼睛死死盯着,朝野上下皆有耳目,我怎会在这种时候动手?至少,也要等……”
他慢悠悠喝着酒,好像根本不把君珩礼放在眼里,只一心想把她带走。
君姝仪听着他这番肆无忌惮的直白图谋,心底又怒又惧,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你闭嘴!”
她抬眼瞪他,眼底翻涌着怒意:“你们兄弟二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闻,君澜之缓缓放下手中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