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唇瓣一片青白。
她后退一步,身形微微晃动。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她动了动干涩的唇瓣,连忙发问:“国君……是什么意思?”
“为了和大启求和,为了平息战事,就要把我……亲手交给君珩礼吗?”
话音落下,她看到南珏点了点头。
积压在心底的错愕、愤怒与委屈立刻爆发。
她猛地抬手,狠狠将手中的圣旨扔落在地。
随后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攥住了南珏宽大的衣袖。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我可是护佑巫山的圣女!可如今!你们为了求和,为了苟安,就要把我亲手送给大启!”
“将巫山唯一的圣女送出和亲,巫山的福泽何在?国运何在?民心何在?”
她红着眼眶,气息微微不稳,质问道:“把我交给了大启,背弃圣域,辜负天命,巫山难道就真的能安稳无事吗?你们难道不清楚,这般屈辱求和、牺牲圣女,也换不来多久的安稳!”
“大启狼子野心,今日我们割城献宝、送人求和,他日大启也只会变本加厉!所谓的短暂和平,不过是饮鸩止渴!”
她仰头看着面前沉默伫立的南珏,眸中水光灼灼,满是委屈与不甘:“我母亲绝对不会同意!整个圣域也都不会答应!”
“巫山皇室,世代受圣域辅佐庇护,百年以来,圣域为巫山祈福安邦、稳定国运,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你们靠着圣域的福泽安稳立国,如今国难当头,局势困顿,你们转头就要舍弃我、牺牲我?!”
“并没有舍弃……”南珏开口。
“我要回谣京!”君姝仪打断道。“我要面见国君!”
“一纸千里传至的圣旨,轻飘飘几句话,就随意定了我的前路、我的生死!这算什么明君!”
君姝仪厉声道,也不管什么对皇室的敬重和礼仪,眼底的光又亮又烫。
南珏目光沉沉落定在君姝仪脸上,她一双澄澈的眼眸通红发胀,眼尾泛红。
他不清楚现在自已现在的心情。
按理说他一开始都把她当作棋子了,如今这个棋子有了别的用处,他也只是该好好把这枚棋子放在她该发挥作用的地方。
然后丝毫不在意她的后果。
毕竟那只是枚棋子。
无足轻重的存在罢了。
可他对上她的眼睛,莫名其妙的难以开口。
良久,他才缓缓动了动薄唇,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眼下战局糜烂,国力耗竭,内外困顿,朝野承压至极……除了求和停战,巫山别无选择。”
他目光下移,又落在她紧握自已衣袖的纤细指尖上。
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力:“最初皇室拟定的求和条件之中,从来都没有你。”
“割城、献宝……所有条件皆为国土财物,从未想过要牺牲圣域圣女。”
他顿了顿:“是君珩礼亲自点名要的你。”
“他说自已久闻巫山圣域圣女通神承泽、身带福运,执意要你入大启京都,为其国运祈福禳灾,这才追加了这条条件……并非巫山皇室主动舍弃你。”
“你只需在大启待个三年,为他们祈福……不,一年就可以,巫山定会把你完完整整接回来。”
君姝仪沉默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南珏,你说的这些话,自已信吗?”
“你当真以为,我一旦踏入大启京都,入了君珩礼的掌控之中,还有半分归来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