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脚步慢悠悠挪到桌前。
她随手拉开桌旁木凳坐下,捏起桌边摆放的小勺,舀了一勺温热的百合粥送入口中。
她囫囵吞了两三口,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往日这个时辰,沈砚泽早已守在灶房给君姝仪准备早膳了。
他们几人很少一起用早膳。
只因君姝仪素来嗜睡,每日总要比旁人晚起许久。
等她梳洗完毕走出房门,堂屋提前备好的早膳早就凉了。所以沈砚泽便会等他们用完膳后,重新给君姝仪准备一份新的。
可今日沈公子还没起。
鹿铃心里暗暗纳闷,沈二公子怎么也跟着贪睡了。
她快速喝完了粥,起身走到灶边,掀开厚重的木锅盖往里瞧,锅底还剩浅浅一层温热的白粥。
她抬手取过一旁搭在灶边的棉巾擦干净手,转身朝着后院的厢房走去。
鹿铃走到厢房木门跟前,抬手轻轻叩了几下门板。
“姝仪?天色已经不早了,该起身了吧,桌上早膳都凉透了,你若是醒了,我去灶房给你重新热一热可好?”
话音落下,廊间陷入一片安静。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木门才自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开门的是沈砚泽。
墨发未束,松松散散披垂肩头。
几缕黑发凌乱贴在光洁额角,衬得肤色冷白如玉。
一身里衣松垮垮裹着身形,衣襟半敞,根本未曾仔细系好,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
白皙肌肤之上,错落叠着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在晨光之下格外惹眼。
他眼底没有往日清冷疏离的淡漠,眼尾微微上挑,染着一层浓重的餍足倦意。
鹿铃瞥见他脖子锁骨上的痕迹,立马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这个痕迹!
他们俩不会昨晚……怪不得今早沈公子没有早起了……
鹿铃慌乱地飞快移开视线。
但她心底的好奇心又按捺不住,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偷偷越过沈砚泽宽厚的肩头,朝着房门内的里屋悄悄打量。
看沈砚泽这副慵懒餍足、迟不起身的模样,昨夜二人定然是折腾了许久。
他这人平时瞧着正经,没想到进度也太快了吧!
这才跟君姑娘重逢几天,刚缠着她亲过,昨晚就直接……
真是一点不矜持!
惊叹过后,一股气恼又心疼的情绪紧跟着漫上心头。
姝仪姑娘身子本就因为泡了冷水亏损虚弱,如今都还没有彻底好透,沈二公子一点数没有,怎么就忍不住折腾起来姝仪了。
鹿铃心底藏着满肚子担忧,还想探头往屋内多看两眼,确认君姝仪的情况。
沈砚泽睨了她一眼,长腿微微往前踏出一步,稳稳挡住房门大半空隙,高大身影将屋内景象尽数隔绝。
“她还在睡着,不要进去惊扰。早膳之事无需劳烦你费心,等她醒了,我自然会去灶房为她另做别的膳食。”
他语气平淡道。
明明没有半分严厉,可鹿铃莫名心底一犯怵。
方才到了嘴边想要询问君姝仪情况和要谴责他的话语,被他淡淡一眼扫过来,又咽回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