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建国开了口就没打算收回去。他看着老马,语气平淡:“周庭轩,民国二十六年以前在天津开过洋行。”
老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徒弟。”破烂侯赶紧接话,一把揽住王建国的肩膀。“刚入行,不太懂规矩,您别见怪。”
老马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看王建国的眼神带了点琢磨。
“周庭轩的房子还在,前头巷子拐进去第三栋。不过那房子49年以后就没人住了,前几年被街道收上去当了仓库。现在拆迁队贴了告示,下个月就要动。”
“还没拆?”
“还没。拆迁队的人上周来勘察过一次,说里头全是破烂儿,没啥值钱的。”
破烂侯跟王建国对视了一眼。
没拆就好。
“老马,我们过去看看。”破烂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请你喝酒。”
“得嘞。”老马摆摆手。“侯哥,有句话得提醒你——那房子虽然没人住,但街道派了个老头儿看门,姓孙,脾气不好,你们别硬闯。”
“放心。”破烂侯拎起麻袋,冲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两人顺着巷子往里走。
走出去十来步,破烂侯才低声说:“不是说好了让你装哑巴吗?”
“周庭轩的名字不说出来,他能想半天。”王建国语气平淡。“时间紧,少绕弯子。”
破烂侯想反驳,又觉得有道理,哼了一声。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房子越来越旧。走到第三栋,两人停下了脚步。
一栋三层小洋楼。外墙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二楼的窗户缺了两块玻璃,用报纸糊着。三楼——也就是阁楼——窗户全部钉死了,木板上刷着一层黑漆。
系统面板突然跳了一下。
探测信号增强。目标物可能位于建筑高层区域。
王建国的瞳孔微缩。
三楼。果然在三楼。
大门紧闭,门口搁了把竹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坐在上面打盹儿,膝盖上搭着一件旧军大衣。
破烂侯整了整衣服,堆起笑脸走上去。
“大爷!大爷!”
老头儿被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干什么?”
“收废品的,看看您这儿有没有破铜烂铁、旧报纸啥的。”破烂侯晃了晃手里的麻袋。
“没有。走走走。”老头儿摆手。
“大爷您别急啊。”破烂侯从兜里掏出一包前门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一根?”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接了。
破烂侯殷勤地划了根火柴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蹲在旁边聊起来。
“大爷贵姓?”
“姓孙。”
“孙大爷,您看这门看多久了?”
“两年了。”老头儿吐了口烟。“街道让我看着,说是等拆迁。等了两年也没见动工。”
“那里头还有什么东西不?”
老头儿斜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嗨,职业习惯。万一有不要的旧东西,我帮您清理清理,还能卖几个钱。”
老头儿没接话,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沉默一会儿,冒出一句:“里头全是破烂,拆迁队的人来看过了,说没用。”
“那更好了,破烂才是我的专业。”破烂侯又掏出一包烟,整包塞到老头儿手里。“孙大爷,您通融通融,让我进去看一眼,看完就走。”
老头儿低头看了看烟,抬头看了看破烂侯,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
“他呢?”
“我徒弟,跟着学手艺的。”
老头儿盯着王建国看了两秒钟,皱了皱眉。这“徒弟”的眼神太沉了,不像收废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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