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厂门口,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傻柱今天可是全厂最靓的仔。他中午特意跑了一趟大众澡堂,不仅把身上多年的老泥搓了个干净,还让剃头师傅给推了个极其精神的平头。身上穿着跟后勤科老李借来的、足有八成新的蓝灰色中山装,脚底下的黑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老相,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脱胎换骨的利落劲儿。他正美滋滋地推着破自行车,满脑子都是周日去北海公园和刘玉华见面的场景。
“柱子!何雨柱!你给我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背后传来。傻柱一回头,就看到工会马大姐气喘吁吁地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红袖章,脸色铁青。
“哟,马大姐,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啊?”傻柱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谁惹我?还有谁!你们院那个许大茂!”马大姐气得一拍大腿,指着傻柱的鼻子,“我问你,你跟那个许大茂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今天上午,居然装病请假,跑到棉纺三厂大门口去堵刘玉华!”
“什么?!”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脑袋里“嗡”的一声,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不仅堵人,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造你的谣!说你跟院里的寡妇搞破鞋,说你天天晚上钻人家的门,还说你带的饭盒都是买肉钱!”马大姐越说越气,“要不是小王工程师早上来盖章的时候,顺嘴提醒了我一句,说许大茂可能要捣乱,我提前给三厂保卫科打了招呼,你这门亲事,今天就被这孙子彻底搅黄了!”
傻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因为长期颠大勺而布满老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许大茂!又是许大茂!
他想重新做人,他想正儿八经娶个媳妇,这个狗日的杂碎居然想毁了他下半辈子的指望!而且还牵扯上了秦淮茹!虽然他现在决定远离贾家,但许大茂这么败坏人的名声,简直是丧心病狂!
“马大姐,相亲的事儿没黄吧?”傻柱强压着火气,咬着牙问了一句。
“没黄!刘玉华那丫头脾气烈,当场扇了许大茂一个大嘴巴,还把他送保卫科了。咱们厂保卫处刚把人领回来,批评教育了一顿给放了。”马大姐心有余悸地说,“柱子,大姐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这周日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
“大姐您放心,您的恩情我记下了。王建国兄弟的恩情我也记下了。”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撑,“咔哒”一声锁上。
“我今天不骑车了。”傻柱的眼神变得冷厉如刀,那是街头打架老手才有的凶光,“我得跑步回去,热热身。”
说罢,傻柱像一头发疯的黑熊,甩开步子,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狂奔而去。
傍晚时分,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家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许大茂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贴着胶布,正呲牙咧嘴地坐在炕上。秦京茹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鸡蛋韭菜,心疼地放在桌上。
“大茂哥,你这到底是去哪了啊?怎么让人打成这样?”秦京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许大茂没脸说自己是造谣被女工打了,硬着头皮吹牛:“咳……别提了。今天去乡下放电影,路遇几个小流氓调戏妇女,你大茂哥我见义勇为,跟他们大干了一场。虽然挂了点彩,但这叫光荣!那几个流氓全被我干趴下了!”
秦京茹一听,满眼的崇拜:“大茂哥,你真厉害!快吃口热乎的压压惊。”
许大茂得意地夹起一筷子鸡蛋,刚送到嘴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许大茂家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一脚踹飞!门板甚至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那盘鸡蛋韭菜瞬间连盘子带菜飞上了天。
“啊!”秦京茹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蓝灰色的残影带着狂风冲进了屋里。下一秒,他的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揪住,整个人像小鸡仔一样被硬生生从炕上提了起来,随后被狠狠地掼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