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看清来人,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哎哟我的亲娘祖奶奶……侯……侯爷!您怎么在这儿?”
王建国站起身,不急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但他面上已恢复了平静。他深邃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微微一笑:“谢侯爷搭救。今天要是没您,我们兄弟俩这身皮算是折在这儿了。”
“少套近乎。”破烂侯甩灭火柴,黑暗中,他冷笑一声,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即使在昏暗里也准确地落在了王建国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件破大衣上,“小子,你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够溜的。花两块钱买一堆破铜烂铁,实则是看上了那榆木箱子里的夹层吧?”
韩春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侯爷,您……您怎么知道的?您全看见了?”
“废话!老头子我在这地界儿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破烂侯从腰间摸出旱烟袋,也不点火,就这么干叼在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盯那摊子半天了。那摆摊的傻大个是个生瓜蛋子,不懂货。那箱子上的土沁和包浆,起码是清中期的手艺,里面还带着金属的沉闷音。我正寻思着怎么不动声色地盘下来,倒叫你小子抢了先。”
说到这,破烂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王建国:“穿得板正,手够稳,心够黑。面对老李头那假玉镯,一眼看出是酸咬的,毫不拖泥带水;买这箱子,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你这做派,不像生茬子,关大爷教出来的?”
王建国心中微动,面上却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弧度,顺杆爬道:“关大爷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眼毒心亮,是这九城里真正的掌眼人。”
弹幕飘过:好家伙,遇着真佛了。这破烂侯可是剧里的扫地僧啊!
“哼,老关头就是个酸秀才,懂个屁的实战。”破烂侯摆摆手,嘴上嫌弃,眼神却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锐利,“今儿个算你们走运,这鬼市是被里头人‘递了点子’,有人眼红想借刀杀人。既然碰上了,老头子我今天心情好,教你个乖。”
他伸出三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在王建国眼前晃了晃:“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混,记住‘三不碰’!第一,来路不明、带着新鲜土腥味的生坑货不碰!那叫‘刚出锅’的,前脚你收了,后脚就有人请你去吃花生米!第二,品相太好、一点瑕疵没有的不碰!这年头连人都吃不饱,哪来那么多完好无损的宝贝?十件里九件是做局的套,还有一件是等着钓大鱼的饵!第三,卖家急吼吼要脱手的,不碰!那种货,要么是偷来抢来的脏物,要么就是天亮就得跑路的,你接了,就是替他顶缸的冤大头!”
王建国听得认真,脑海中古董鉴赏(中级)的知识库迅速翻滚,与破烂侯这血淋淋的实战经验一一对应,许多原本只是理论的知识点瞬间变得立体而深刻。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收江湖高
校验成功!理论与实践结合,恭喜宿主融会贯通,古玩鉴赏经验大幅提升!
破烂侯见王建国听得入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紧接着又伸出五根手指:“再记牢‘五必看’!一看包浆,是不是养出来的,有没有自然发幽的贼光;二看器型,对不对路,合不合那个朝代的规矩;三看工艺,是老手艺还是新机器;四看胎土气泡,是不是疏朗自然;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条——看卖家的眼睛!货会骗人,嘴会撒谎,但一个人是心虚还是贪婪,那点东西,全在眼神里,藏不住!”
叮!知识融合完毕!
当前余额:!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王建国心头一喜,面上却愈发恭敬。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没开封的中华烟,抽出一根,双手递了过去:“侯爷,您这番话,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三不碰五必看,字字珠玑,小子受教了。”
破烂侯瞥了一眼那红彤彤的烟盒,嘿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接过中华烟,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小子,算你识相。走吧,这废窑鬼市是毁了,但今晚的好戏才刚开场。敢不敢跟老头子我,去个真正见血的‘暗市’?”
“有侯爷您带路,小子求之不得。”王建国笑得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刀锋般的锐利。
韩春明在一旁咽了口唾沫,看看高深莫测的侯爷,又看看自己这位愈发看不透的建国哥,赶紧抱起地上的破木箱,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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