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么个模糊的印象——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刘姨”,给他带过两回奶糖。后来搬家搬得多,联系就断了。
“您是……刘姨?”
“对!”刘主任一拍巴掌,“你还记得!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儿大——”她比了个高度,“满院子跑,逮谁叫谁阿姨,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王建国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
“懂事着呢。你爸那人我太了解了,闷头干活的实在人。你妈也是好人,每回我去你家都给我做手擀面。后来我调到城里,你爸回村当了村长,联系就少了。”
说着说着,语气放慢了。
“你爸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还在村里。”
“那就好。”刘主任感慨了一声,“一晃多少年了,你爸的小儿子都毕业了。”
她重新拿起笔把表格填完,填到“家庭成员”那一项,又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住这儿?没结婚?”
“没有。”
刘主任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建国,你别嫌刘姨多嘴。十八岁,清华毕业,轧钢厂的工程师,这条件在咱们这片儿——”她伸出个大拇指,“头一份。用不用刘姨给你介绍个对象?”
“这……”
“别不好意思。我在街道办事处干了多少年了,这片儿几条胡同的姑娘小伙我都门儿清。你的条件摆在这儿,想找什么样的,跟刘姨说句话。”
王建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街道办事处主任,在基层的能量不比谁小。户籍、调解、证明、政审——过日子绑着的那些大事小情,都得从这儿过。
何况跟自己老爹还有交情。
这层关系,比四合院里任何一条线都硬。
“那刘姨您给我留意着。我没什么特别要求,人好就行。”
“好!”刘主任一拍桌子,“刘姨给你想着,有合适的就给你说。”
她站起来收好表格,又看了看屋里。
“你这屋子收拾得干净,就是太素了,连个暖水瓶套都没有。回头刘姨让人给你送一个来。”
“不用不用,刘姨,我自己买就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
刘主任迈出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建国,以后有什么事,甭管大小,来街道办事处找我。就说找刘姨。”
“好,谢谢刘姨。”
“谢什么,自家人。”
刘主任夹着本子往后院走了。
王建国站在门口,目送她拐过月亮门。
阎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中院过道口,手里攥着个针线包,假模假式地缝扣子,眼珠子一直往这边瞟。
等刘主任走远了,阎埠贵扭头来了一句:“建国,刘主任在你屋里待得时间可不短啊。”
“聊了几句,刘主任认识我爸。”
阎埠贵的眉毛挑了一下:“认识你爸?什么交情啊?”
“老同事呗。”
王建国没再多给一个字,转身进了屋。
屋里,窗外传来刘主任在后院登记的声音。
“许大茂?不在家?这个点人呢?”
阎埠贵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飘过来,闷闷的:“他昨晚出去的。”
刘主任“嗯”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王建国拉开抽屉,把笔记本翻到“许大茂”那一页。
“第二天。人未归。”
笔记本刚塞回去,院门口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
急促,连按了好几下。
“建国哥!建国哥在吗!蔡全无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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