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窗棂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四九城的寒气正是一天中最重的时候,冷得像无数根冰针,拼命往人骨头缝里钻。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刚跨过四合院挂着冰溜子的垂花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动静不像是人的嗓子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头正被放血的年猪,发出的临终悲鸣,瞬间把死寂的四合院撕开了一条狰狞的大口子。
“哪个杀千刀的绝户货!连老子的酒都敢偷!我的三瓶西凤酒啊!”
刘海中的声音都劈叉扭曲了,带着极度的暴怒和滴血般的心痛。紧接着,前院和中院也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接二连三地炸开了锅。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要了命了!我那半袋子棒子面和五斤富强粉怎么凭空飞了!”这是三大爷阎埠贵破防的哀嚎,他扶着门框,感觉天旋地转,声音抖得像是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谁他妈干的?!老子刚托人弄的两条大前门香烟!哪个孙子撬了后院的柴房!”许大茂披着军大衣,连扣子都没扣,提着个手电筒从后院疯跑出来,光柱在地上乱晃,他急得原地直跳脚。
整个四合院瞬间跟炸了马蜂窝一样,各家各户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披着棉袄、套着夹袄的邻居们纷纷打着哈欠、缩着脖子涌到了中院,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汇成一片白雾。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将自行车停在东厢房门口,双臂环抱在胸前,背靠着冰冷的廊柱,感受着这熟悉又可笑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弹幕飘过:好家伙,刚收拾完鬼市的局,院里就开演年度悬疑大戏了。
导演(我)就喜欢看你们狗咬狗,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中院中央,刘海中连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被暴力绞断的铁锁,断口处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他脸色铁青地来回踱步:“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咱们院可是街道办年年表彰的先进四合院,竟然出了这种家贼!连我这个二大爷的东西都敢偷,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二大爷,您少拿先进集体说事儿!”许大茂眼珠子通红,像是饿急了眼的疯狗,手电筒的光束“唰”地一下打在了傻柱的屋门上,“要说咱们院谁干得出这种撬锁偷盗的事儿,除了傻柱还能有谁!他平时就爱从食堂顺饭盒,手脚本来就不干净,昨天我还得罪过他,肯定是他怀恨在心,撬了我的柴房!”
“砰!”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傻柱一脚把房门踹得撞在墙上,连鞋都没提好,趿拉着一双破布鞋就冲了出来,浑身散发着起床气和怒火,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孙子!你早上出门吃大粪了喷这么臭?老子偷你那两条破烟?老子在轧钢厂食堂什么好烟没见过!你再敢往老子身上泼脏水,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另外两条腿也打折了!”
“你打!你打一个试试!除了你这四肢发达的蛮子,谁有那胆子和力气绞断铁锁!”许大茂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了两步,嘴上却毫不示弱。
阎埠贵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推着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直拍大腿,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样子:“柱子,大茂,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那可是我精打细算,从牙缝里省了半个月的粮食啊!这可怎么活啊!”
一旁的贾张氏披着件油腻的黑棉袄,一双三角眼在人群里滴溜溜地乱转,像是在搜寻猎物,然后阴阳怪气地插嘴道:“要我说啊,肯定是平时吃不饱饭的绝户干的。咱们院谁家最近缺钱缺粮,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大伙儿心里还没个数吗?”她说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瞟向了后院的方向。
“贾张氏,你大清早放什么连环屁!”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大妈搀扶着走了出来,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你是说我这个老寡妇去撬锁偷粮食了?还是说建国这孩子去偷你家那点窝头了?”
易中海赶紧上前打圆场,他脸色阴沉,心里烦躁到了极点,刚才厂里技改的事儿已经让他丢尽了脸,现在院里又出这档子事。“老太太,您别生气,贾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大家冷静点,现在柴房的锁被绞断了,丢了三瓶酒、半袋粮食和两条烟。咱们先内部排查,不能报警。”
“凭什么不报警!”许大茂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