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轧钢厂第一食堂。
开工铃刚落,穿着油腻工服的工人们便蜂拥而入,铝饭盒碰撞得叮当乱响。空气里飘着一股大白菜炖豆腐的寡淡味儿,偶尔才能闻到一丝肉沫子的荤腥。
傻柱站在打菜窗口后头,手里的铁勺颠得飞起,一双眼在人群里乱转。直到秦淮茹端着饭盒出现,他那张脸顿时笑开了花,手腕轻轻一抖,一勺带着不少肉星的菜,稳稳当当进了秦淮茹的饭盒。
王建国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捧着本书,一边看一边随着队伍挪动。他对傻柱这种小动作,向来是眼不见为净。
眼看就要轮到他,旁边突然挤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径直插到了他前面。
“让让!让让!磨叽什么呢,下午还得抢产量!”
领头的正是生产科的张铁柱。他像是没站稳,整个身子猛地朝后一仰,坚实的肩膀对着王建国就撞了过去。
王建国看书的视线都没抬一下,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滑开半步。
张铁柱一头撞空,差点栽进打菜的台子里。
“卧槽!”他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形,扭头恶狠狠地瞪着王建国,“你他娘的没长眼啊?”
王建国这才合上书,扶了下眼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张师傅,食堂地滑,你可得当心点。这要是摔坏了手,技术比武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嗡”的一下,目光全聚了过来。
上午刚宣布的事,全厂都传遍了。生产科的张铁柱,技术科的王建国,这俩可是这次比武的种子选手。
张铁柱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斜着眼,把王建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特别是那身干净的列宁装和白净的手,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大学生,王工吗?怎么着,书呆子也跟我们这些大老粗抢饭吃了?”
王建国翻开书,又看了一行字,才慢悠悠地回了句:“饭,人人都要吃。活,也一样。”
“干活?哈哈哈哈!”张铁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身,嗓门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大伙儿都听听!大学生跟咱们谈干活!王建国,我告诉你,耍嘴皮子谁不会?拿支笔在纸上画几个圈,那叫他妈的纸上谈兵!”
他那双布满黑油和老茧的大手,几乎要戳到王建国的鼻子上。
“真本事,是在车间里,在机床上,用铁屑和汗水换来的!你那手指头,摸过几次车刀?碰过几次铣床?我告诉你,到了实操台上,你别吓得尿了裤子!”
他身后的几个徒弟立马跟着起哄大笑。
“就是!大学生能干个屁!怕是连螺丝都拧不紧!”
“图纸画得再好有啥用?造不出来就是一张废纸!”
人群外,易中海端着饭盒,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巴不得张铁柱把事情闹大,好好挫挫王建国这小子的锐气。
他装模作样地走上前,端起长辈的架子。
“好了铁柱,少说两句。建国是技术科的同志,拿笔杆子的,你一个十年老师傅,跟他较什么劲?这不是欺负人嘛?”
弹幕:啧啧,一大爷这茶艺,炉火纯青啊。
弹幕:这flag立得,我都不好意思不打他的脸了。
王建国没理会易中海,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铁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