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走到哪个车间都不扎眼。包括后勤科。
王建国后背一层层起鸡皮疙瘩。
他之前的判断是阎解放从供销社通道进来动手。但如果马奎同时安排了刘海中作为第二只手呢?
甚至,阎解放是明棋,引开注意力。刘海中才是真正动手的人。
声东击西。
跟他自己准备用的计策一模一样,马奎也在用。
王建国一拳砸在桌上。
茶缸跳起来,水泼了一桌。
冷静。冷静。
他吸了口气,重新坐下,把笔记本翻开。
划掉原来的部署,重写。
“后勤科,两路防守。正门,供销社通道各一组。内部,盯刘海中。”
但盯刘海中不能让他知道。一旦他察觉被盯,会缩手,马奎就会换第三个人。
王建国的笔尖在纸上停住。
他需要一个刘海中信任的人,能自然地出现在他附近,又不会引起怀疑。
谁?
院子里跟刘海中关系最近的……易中海。
不行。易中海自己就是个深水炸弹。
那,刘光齐。
刘光齐在医院。他知道自己被打的原因,知道城东五金厂的事。如果告
不。太冒险。刘光齐自身难保,王建国也不确定他能不能扛住。
还有一个人。
二大妈。
刘海中的老婆。那个平时存在感极低,被刘海中呼来喝去的女人。
王建国不了解她。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比谁都怕刘海中出事。儿子已经进了医院,老公要是再折进去,这个家就散了。
明天。明天想办法跟二大妈接触一次。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
看了眼时间。凌晨零点十五分。
他没有困意。从床底摸出铁皮盒,清点里面的东西。粮票,布票在,小黄鱼在。伸手往更深处探,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是他大哥王建军上次见面时塞给他的一样东西。
一支五四式手枪的弹匣。没有枪,只有弹匣。五发子弹,顶满。
王建军的原话是:“备着。用不上最好。”
王建国把弹匣放回去,盖好铁皮盒,推回床底。
窗外,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绵长而低沉。
他闭上眼。马奎那张瘦长脸,左眼角那道疤浮现在黑暗里,好像在笑。
后天?也许明天。
马奎已经改了计划,新的动作随时可能来。而王建国的布局还差最后一步:确认刘海中被要求做的“另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明天,无论如何要从刘海中嘴里撬出来。
嘴不开,就让他自己送上门。
王建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阎家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往前院方向去了。
又是阎解放。
凌晨零点二十分。连续两晚。
王建国没动。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但心里多了一层确认,阎解放跟马奎之间的联络频率在加快,说明事情在加速。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明天有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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