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放下水杯。
“三大爷说得对。厂里领导对这事儿非常重视。杨厂长亲自发了话,要狠刹这股歪风邪气。”
王建国微微侧过身,对着许大茂开口。
“大茂哥,你平时在厂里交际广,消息灵通。听没听说咱们厂刚出的那份红头文件?”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什……什么文件?”
“关于严厉打击恶意构陷、诬告同僚的通知。”王建国声音平稳,“文件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匿名举报如果不实,一旦查出写信的人,诬告反坐。被举报人该判什么罪,写信的人就按什么罪论处。”
院子里变得鸦雀无声。
秦淮茹洗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
“投机倒把这种罪名,往小了说是开除厂籍。”王建国身子往前倾了倾,“往大了说,送去大西北劳改个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许大茂侧过脸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毛往下淌。
“大茂哥,你咋出这么多汗?”王建国随口问。
“天……天热。”许大茂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王建国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下说。
“其实要查出那个人,也容易。”王建国屈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纪检组老陈把那封信拿给我看。信纸上有一股子刺鼻的胶片酸味。那纸张又厚又糙,明显是裁边角料剩下的。”
许大茂猛地站了起来。他起得太急,带翻了身下的马扎。
“大茂,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刘海中皱着眉头呵斥。
王建国仰头看着站立不稳的许大茂。
“还有个挺有意思的事。”王建国竖起第二根手指,“那信上写‘投机倒把’的‘倒’字。左边是个单人旁,那人偏偏多画了一撇,写成了双人旁。昨天我路过宣传栏,放映室新贴的那张《地道战》海报底下,‘倒海翻江’四个大字里,那个‘倒’字,也是个双人旁。”
许大茂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扒着方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缝里抠得发白。
他今天下午在保卫科能死扛着不认,是因为觉得法不责众,顶多扣点工资。可现在“诬告反坐”和“劳改十年”的话摆在面前,再加上那几个致命的细节,许大茂的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他毫不怀疑王建国会真把他送进公安局。昨晚保卫科那四个带枪大汉去后勤处找李副厂长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建国兄弟……”许大茂声音全哑了,“我……我……”
他想求饶,可当着全院的面,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娄晓娥站在一旁,看着许大茂这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样子。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在外面装人,背地里下黑手,被人当面戳穿了就只会在那发抖。
王建国见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走到许大茂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翻卷起来的衣领。
“大茂哥,不用太紧张。保卫科那边暂时还没找到确凿的物证。只要这人以后安分守己,不再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这事儿说不定就这么翻篇了。”
王建国在许大茂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手劲不大,许大茂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但要是再有下次。”王建国凑近许大茂耳边压低声音,“我会亲自带公安去你放映室的抽屉里,把那本草稿本翻出来。听懂了吗?”
许大茂大口喘着粗气,连连点头。
王建国退开半步,冲着三位大爷打了个招呼,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这场无形的心理战,他连一滴汗都没出,就把许大茂彻底踩在了烂泥里。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借许大茂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娄晓娥跨半步走到方桌前,一把揪住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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