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周援朝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击。
王建国转身看着马德林。
“马科长,设备使用条子是三车间李主任亲自批的。上面还有夜班操作工的签字和手印。”他把那张带红印泥的批条压在桌上,“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保卫科摇电话,把人叫来当面对质。”
马德林看清了上面的红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其实相比这些。”王建国从纸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油印表格,“我觉得马科长更应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
他把表格推到桌子正中央。
周援朝拿过表格,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过去三年,生产科上报厂办的产能优化方案汇总。”王建国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重,“一共十七份方案,申报预期提升总产能百分之九点五,拿走了厂里一千二百块钱的技术创新奖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查了调度室的实际入库单。”王建国接着往下说,“三年下来,实际产能提升不到百分之三。去年第三季度那份所谓的‘重大优化’,不仅没提产,次品率还上升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他指着表格最后一行。
“但马科长科里领走的奖金,是一分都没少。”
马德林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木椅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王建国!你敢去档案室偷账本!你这是污蔑!”
“字迹是调度室老刘亲手抄的,公章盖得清清楚楚。”王建国根本不搭理他的叫唤,“马科长,这笔账,要不要现在把财务科的人叫来,当着厂长和专家的面盘一盘?”
“够了!”
周援朝一掌拍在桌面上。搪瓷茶缸跳了起来,水花四溅。
马德林吓得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颤。
孙老合上技术手册。
“周厂长,我表个态。”孙老语气严肃,“这份改造方案,数据扎实,技术可行,备用方案也做得滴水不漏。我建议,立刻试行。”
另外两位专家也重重点头。
周援朝盯着那份油印表格,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厂办吗?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全厂中层干部开会。”
挂断电话,周援朝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
“建国,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改造项目的总负责人。行政级别提两级,挂副科长待遇。项目里的一切调度,直接向我汇报。”
马德林面如死灰。
韩春明在墙角激动得直搓手。
“厂长!”马德林不死心地喊了一声。
“你闭嘴。”周援朝指着门口,“回去把这三年的奖金明细一笔一笔给我理清楚。明天早上八点交不到我办公桌上,你就别干了。出去!”
马德林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手抖得试了两次才拿稳,灰头土脸地挪出了会议室。
送走专家后,会议室里只剩王建国和韩春明。
韩春明再也憋不住了,凑上来一拳砸在王建国肩膀上。
“建国哥,牛大发了!连升两级啊!”
王建国把那张油印表格单独抽出来。
“别顾着乐。交代你个事儿。”
“您吩咐。”
“去厂办借复印机,把这张表格印上十份。”王建国压低声音。
“印这个干嘛?”韩春明一愣。
“一份塞进书记办公室门缝。剩下的,赶在中午下班前,扔进各车间主任的抽屉里。”王建国把原件拍在他胸口,“马德林刚才不是说我污蔑吗?那就让全厂看看,到底谁在扒工人的皮。”
韩春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搞啊。行,我马上办!”
“办完这个,别回车间。”王建国叫住他,“去一趟南锣鼓巷四合院,盯着阎家。”
“三大爷?”
“昨天他从正房出来后就没影了,今天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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