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下班铃还没落地。
王建国动作麻利地把工具箱锁进铁皮柜。
半个车间都没心思干活了,全在交头接耳议论食堂换人的大瓜。
刘师傅凑过来,压低嗓门:“建国,何雨柱下午在后勤办公室闹翻天了,差点掀了张干事的办公桌。最后惊动保卫科,俩干事硬生生给人架走的。”
“事闹大了?”
“没真动手,不过那破锣嗓子把二楼玻璃都震得直嗡嗡。”刘师傅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回院里悠着点。今天这一出,以何雨柱那驴脾气,不把四合院的房顶掀了才怪。”
王建国换上自己的衣裳,推着自行车出厂门。
兜里的铁皮盒子随着踏板起伏一晃一晃,沉甸甸地硌着大腿。
四个钟头的电量。
今晚这场大戏,足够把牛鬼蛇神全给录下来。
蹬到南锣鼓巷,刚挨着胡同口,就瞅见阎埠贵蹲在墙根底下纳鞋底。
八月底的日头毒,老头脑门上全是油汗。手里的鞋底才扎了没几针,线头乱糟糟地缠在指头上,那心思全飞到胡同口外头去了。
“三大爷,兼职站岗呢?”
阎埠贵蹭地窜了起来,手里的针线顺势往鞋底上一别。
“建国可算回来了,哎呦喂——”他凑上前,压着气声,“先别往里走!”
“里头唱大戏呢?”
“何雨柱!”阎埠贵急得直拍大腿,“半个钟头前进的院,一脚踹开门,直接把洗脸盆给砸了!搪瓷砸青砖,当啷一声脆响,秦淮茹吓得搂着棒梗躲屋里不敢冒头。贾张氏刚探出个脑袋想骂街,何雨柱抄起门栓一摔,嘿,老寡妇缩进去了。”
“一大爷不管管?”
“易中海?”阎埠贵从鼻孔里哼出一股气,“老狐狸下班比谁都积极,进屋就插门栓,到现在连个窗户缝都没开过。”
老套路了。
做完局就缩头装死。等傻柱这头倔驴自己把火气撒完了,把院里人全得罪光,他再端着一大爷的架子出来“主持公道”收买人心。
王建国心里门清:“行了三大爷,您接着纳鞋底,我回屋了。”
“哎——”阎埠贵伸手去拽,“你俩关系还成,你去劝劝!他真要是提刀去砍贾家的门,这院子没法住人了!”
王建国一侧身,避开他的手。
“我一个住东厢房的小年轻,可接不住这雷。”
丢下句话,推车迈过高门槛。
前院安静得邪乎。许大茂家连窗帘都拉得严丝合缝。
过了月亮门,中院的空气都是绷着的。
傻柱那屋敞着大门,满地狼藉。摔变形的搪瓷脸盆倒扣在地上,白底红花的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人没在屋里。
王建国没乱瞅,拎着车进东厢房。
坐在床沿,从兜里掏出铁皮盒子。翻开盖,纽扣大小的录音机躺在凹槽里。
食指拨弄了一下侧面的红键。
“咔。”
录音启动。
重新揣回左胸口袋,外头罩着蓝色工装,不露半点痕迹。
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王建国趿拉着布鞋往灶房走。
刚踏进门槛,后院方向冲出来个人影。
刚踏进门槛,后院方向冲出来个人影。
傻柱。
手里拎着把大号菜刀。
刀刃上还沾着没拍碎的姜片和几段蒜苗。
王建国脚下一停。
“柱子哥。”
傻柱顿住脚步。整张脸黑得像锅底,大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建国。”
“这饭点,还没吃呢?”
“吃个屁!”
“哐!”
菜刀被重重拍在灶台上。生铁砸在砖面上,震得灶沿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对门贾家的窗户里,立马传出秦淮茹捂嘴的惊呼声。
“老子在食堂干了整整六年!说踢就踢了?贾东旭算个什么东西!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废物,他凭什么顶我的位子!”
傻柱两手死死扒着灶台边缘,手背上的青筋直往外蹦。
“后勤张干事亲口透的底,编制调整方案上礼拜就批了!上礼拜!全厂谁跟我透过气?”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接了半缸子水,搁在一边。
“你觉得,是一大爷在背后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