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王建国换上那件干净衬衫,出了四合院。
胡同口,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他就喊:建国,干嘛去?
随便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哎你等等——阎埠贵站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建国啊,你是清华大学生,三大爷问你个事儿。厂里那个先进工作者,到底怎么评的?
王建国笑了:三大爷,这事儿我一个新来的哪知道啊。您问刘师傅去。
阎埠贵撇嘴:问他?他恨不得自己评上。
那您慢慢打听,我先走了。
王建国加快脚步拐出胡同,把阎埠贵甩在身后。
南锣鼓巷往东,第一条胡同,第二条胡同……第三条。
胡同窄,两边是灰砖墙,墙头探出几根枯枝。地上铺着碎砖,走起来咯吱响。
胡同深处,一棵老槐树下面,摆着个破旧的地摊。
一块脏兮兮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些东西——几个铜钱、两个瓷碗、一把断了柄的铜锁、一个黑乎乎的香炉。
摊主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正跟一个中年人蹲在地上,指着那个香炉说话。
得了吧老侯,宣德炉满大街都是,十个里头九个假。中年人摆摆手站起来,两块钱我都嫌贵。
爱买不买。老头把香炉往身边一拢,不再搭理那人。
中年人走了。
王建国站在三步开外,心跳加速。
老侯。
破烂侯。
《正阳门下》里的破烂侯——表面上是个收破烂的疯老头,实际上是古玩行当里的隐世高手,关大爷的至交好友。
这个世界,果然是融合的。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过去。
老师傅,我看看东西。
破烂侯抬头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意思是随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