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殿里,君珩礼便看见了君姝仪鬓边那朵明艳绯红的绒花。
花色灼灼,明艳夺目,在她一身浅白衣色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他走近:“自己做的?”
“阿云做的。”君姝仪抬手轻轻抚着绒花,“不错吧,她说自己也是第一次试着做,缠了好几日。”
“嗯,手艺确实尚显粗陋,下次让她练好了再送你。”
君姝仪闻,回头瞪了他一眼。“人家一番心意,你就这么践踏。”
“你想要花,朕也可以给你做,甚至做的更好。”
君珩礼在她身侧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风寒可好些了?”
“这几天忙着政事,没陪在你身边。”
“好多了。”君姝仪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直接问道:“我听说,巫山与大启,打起来了。”
“方才是君辞云同你说的?”
“对。”
“是巫山越界进犯,来得仓促突兀,不过边境的守军早已布防稳住了,影响不到皇城。你身子尚未痊愈,不必思虑外事,安心养好身体便是。”
“可我终究是中宫之主,战事非同小可,我总不能一无所知。”
“战事不过是蕞尔小国贼心不死,大着胆子来挑衅,最终被大军平定。以往数场争端皆是这般结局,皇城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话音落下,他调转了话题,轻声道:“你前阵子养病无聊,同我说想去江南看看。我已经命人备好了画舫船只,等边境战事平定,局势安稳下来,我便陪你南下江南,散心游赏。”
“嗯,那我等着。”
君姝仪静静听着,乖巧地点了点头。
按理说,她理应露出雀跃期待的模样,像从前那般,听闻出游便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可此刻,她心底牢牢挂念着战事,半点欢愉的心思也生不出来。
她懈怠于伪装,也装不出纯粹的欢喜。她慢慢打了个哈欠,开口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儿。”
“好,你生病了,是该多休息。”
君珩礼将她头上的绒花取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然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行至内室的床榻轻轻将她放下。
“我来吧……”
“不用。”
君珩礼拂开她的手,细心地替她褪去了鞋袜,把她的脚塞进被子里,随后拉过柔软锦被,帮她细细盖好,将边角掖得严实。
暖帐温柔,沉香浅浅。
他坐在床榻边,垂眸看着闭眸侧卧的少女。
突然,他开口:“你想见沈砚泽吗?”
轻飘飘一句话,猝不及防落在安静的内室里。
榻上原本闭目休憩的君姝仪,浑身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