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曾想起来…沈砚泽了?”
君姝仪缓缓点了点头。
“前些天,我的人传回消息,说巫山边境新提拔了一位将领,极得巫山上头器重。”
君辞云缓缓道,“此人手段狠厉,出手从不留情,你猜猜是谁?”
闻,君姝仪心头跳了跳。
她没有抬头,声音轻缓:“你特地这般刻意提起,此人必然与我有关。”
晚风卷起她垂落的发丝。
“是沈砚泽吧。”
君辞云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看出来她竭力压制的紧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似嘲非嘲。
“五年没见了,你想他吗?”
君姝仪眼底微微一动,心头翻涌万千情绪,只是静静看着眼前随风翻飞的纱帘,沉默不语。
想吗?
自然是想的。
想起来他的那晚,她恍惚了好久。然后猛地想到,当年君辞云好像带着扮成侍卫的他来找过自己。
但她根本记不起来他。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再也没有消息。
她有装作无意地问过春桃,当年那个突然离京消失的沈二公子,这些年没再回来吗。
春桃说没有,谁都没有他的消息。他估计是早就入了哪个庙里当了和尚。
君辞云看着她缄默不语的模样,眼底笑意淡淡敛去,声音慢悠悠响起:“当年你刚失忆,他一声不吭,突然离开大启,走得干净利落。对外说什么红尘看破,决意遍历山河,四海游历,从此不问朝堂世事。”
“人人都道沈大人风骨超然,一朝悟道,弃尽尘缘,怕是要寻一处深山古刹,青灯古佛,度此余生。”
她轻笑一声:“我倒万万没想到。”
“他是远赴巫山,弃明投暗了。”
“你说……”君辞云目光锁在她清丽沉静的眉眼之上,“他不在乎叛国骂名,舍弃大启的清名仕途,谋得敌国的兵权职权……到底是想做什么?”
君姝仪握紧了拳头。
他既然已经成了巫山将领,想做什么不而喻。
他在巫山掌兵,她在大启封后。
看似平和的五年,从来都只是短暂的假象,风雨隐隐在边境酝酿。
她觉得他好傻。
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
一些事情发生是必然的。
沉寂良久,君姝仪终于缓缓开口,她没正面回答,只是道:“大启和巫山,是不是只能存其一?”
听完这句问话,君辞云沉默了一下。
“不是。”
她道,“君珩礼没了,不代表大启就没了。”
“大启的后路,又不在君珩礼身上。”
“还有我。”
这种谋逆的话,君辞云轻飘飘说出口,毫无半分遮掩。
自始至终,她从未在君姝仪面前掩饰过半分野心。
深宫五年朝夕相伴,君姝仪早已看透她骨子里的桀骜与偏执。故而听到这般大逆不道的论,她脸上平静无波,不起半分波澜。
君辞云信任她,如同她信任君辞云每次交给她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