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性地占了堂中最好、最正中的首位,一瞧见他来了,立马满眼怒意地瞪他。
看来还在生那日的气。
沈堇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圣女大人怎会在此处?”
“久闻太傅学识冠绝京华,教书育人、名满大启。我身居巫山,好奇大启治学之道,特来旁听一课。”
闻,沈堇文微微颔首。他将手中捧着的厚重典籍书卷递至她的案前,而后转身立于堂上,开启今日的授课。
课堂过半,理论讲学结束。
沈堇文垂眸吩咐众人:“诸位提笔,当堂作答,作一篇治国策论,半时辰收卷。”
话音落下,满堂学子纷纷应声执笔,低头沉思落笔。
正当满堂静谧之时,首位的少女忽然开口,出声拦下了正要转身巡查课业的沈堇文。
“太傅且留步,我不通大启文字规制,不会写策论,还需太傅教我。”
堂上的沈堇文眸光微垂,静静看着案前故作懵懂的少女,眼底情绪深沉莫测。
他沉默俯身,凑近她的案前,似是想要伸手执起她的笔。
就在这时,君姝仪手臂一挥,案上盛得饱满的端砚瞬间倾翻。
浓黑的墨汁肆意泼洒而出,尽数泼落在沈堇文垂落的青衣下摆之上。
干净素雅的青衫瞬间被浓墨浸染,晕开大片漆黑污渍,狼狈刺眼。
更有墨珠飞溅而出,点点落在君姝仪雪白的云纹皂靴之上。
君姝仪猛地起身,带着恼意与委屈,冷声质问道:“太傅这是何意?”
“莫非是瞧我是巫山外人,不懂大启课业,心底瞧不起我?”
“不愿教我便直便可,何必动手打翻我的砚台,弄脏我的鞋子,当众落我颜面?”
她声色清亮,义正辞严,委屈又愤怒。
满堂学子噤若寒蝉。
沈堇文垂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恶意与得意。
他顺从道:“是臣的错。”
“臣方才不慎碰落砚台,还请圣女大人莫要怪罪。”
“我一身祭礼服都来不及换,方才直接就从祭天大礼赶来,诚心想旁听太傅的课业。”
“我也知道太傅是不小心,墨汁洒了也是小事,可祭礼服沾了墨污,便是对天地神灵的不敬,于祈福大礼有碍。”
她眼底恶意明目张胆:“倒不是我为难太傅,只是弄脏了祭礼服,那是对神灵的不敬啊,现在鞋子脏了,还请太傅亲自给我擦干净。”
她眉毛皱着,表情状似为难,看着他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满是不怀好意。
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让他在学生面前出一次丑?
真可爱。
沈堇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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