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花田中那道小小的身影,“把她带走。”
侍卫立刻上前,将小姑娘带到马车里。
小姑娘抬起乌黑懵懂的眼眸,满脸新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华丽陌生的马车。
随后,她目光落向马车里的少年身上,犹豫了一下,抬起小手,将方才采摘的一束野花,递到了君珩礼的面前。
君珩礼没接那花,只是开口道:“叫什么名字?”
“囡囡。”
“家住哪?”
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
“家人呢?”
女童又是轻轻摇头,小小的肩膀微微垮下。
“一个都不在了?”
乱世浮沉,战火四起,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孩童数不胜数,君珩礼早已见怪不怪。
话音落下,女童沉默了下来,几秒后,豆大的泪珠从她漆黑的眼眸里滚落。
君珩礼看着突然哭起来的小姑娘,莫名生出几分手足无措。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
嗓音放轻了些许:“别哭了……你想要家人吗?”
泪眼朦胧的小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兄长了。”
女童怔怔地看着他,歪了歪小小的脑袋,迟疑片刻,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君珩礼唇角勾了勾,应声:“嗯。”
他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眼底的冷静算计。
同公主年岁相仿,身形相近,骨相稚嫩尚可遮掩修饰。
最难得的是,她身世空白、孤苦无依,无根无凭,完完全全可以任由他拿捏、掌控。
他麾下亲信素来手段过人,足以将她的样貌易容得贴近嫡公主模样。
孩童声线本就相差无几,稍加调教,便能以假乱真。
再者,昭阳公主此番出宫,随行乳母、贴身侍女全都跟着去了,无一留存宫中。
宫内剩余的宫人太监,皆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庸人,向来只看权势尊卑,从无真心。
加之圣上久病卧床,眼目昏沉、神志时清时浊,早已辨不清细微真伪。
所以无需再寻真公主。
真人生死未卜、踪迹难寻,于他而,已然无用。
倒不如,以假替真,捧一个干干净净、容易掌控的假公主在身侧。
只要他率先掌控皇权,坐稳至尊之位,来日江山在手,权柄在握,区区真假公主的纰漏,届时随便一句说辞、一纸诏令,便可彻底抹平、无人敢议。
思定,他抬眼,看着眼前懵懂的小女孩:“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君姝仪。”
她替他补上缺失的王牌,替他撑起承圣意、稳朝局的名分。
那他便顺水推舟,赐她皇室身份,一个万人敬仰的公主之位。
至于那个下落不明的真公主……三日三夜遍寻无果,荒郊乱世,死也好,活也罢,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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