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第一个跳过来,大巴掌拍了一下方荣的肩膀,声音跟打雷似的:\"我来!你小子走了几个月,脸都胖嘟噜了,也不知道功夫落下没有。来,让哥哥看看,你这一身是腱子肉,还是囊囊膪(方,肥肉膘子的意思)。\"
两人在院子中央站定,周围那些正在晨练的镖师们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来。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等着看热闹。
老陈摆了个起手式,方荣也沉下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动了。
老陈的拳风又沉又猛,带着一股常年走镖练出来的狠劲儿,第一拳就直取方荣的面门。
方荣侧身一让,那拳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掀了一下。
他顺势沉肩抬手,一记肘击顶向老陈的肋下,老陈也不躲,腰身一拧,一记膝撞迎上来。
两个人\"砰\"地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脚步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围观的镖师们纷纷叫好。老陈咧嘴笑了一下:\"你小子,腿脚不利索了,手上的功夫倒是没落下。\"
方荣也笑了一下,没接话,脚下已经踏前半步,右手一翻就是一记勾拳。
老陈架臂一格,拳头砸在小臂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两人又缠斗在一起,拳脚来往交错,谁也不让谁。
这一打就是三四十个回合。
老陈的功夫扎实,一拳一脚都带着常年练出来的硬劲儿。
方荣的腿虽然不如从前利索,可他腰上的劲儿比从前更足了,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稳得像是钉在地里。
最后两人同时收手,各自退开一步,胸膛微微起伏着,脸上都挂着汗。
老陈拿袖子擦了把额头,哈哈笑着拍了拍方荣的胳膊:\"还是老样子,看不出……\"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那个\"腿受过伤\"的字眼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微微一紧,像是怕那句话戳到方荣的痛处。
方荣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停顿,笑着接了一句:\"受过伤就是不比以前了,陈哥,刚才是你让着我!\"
其实方荣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他的腿伤得不轻,平时慢慢走路还看不出,真要是对打上阵的时候影响可不小。
要不是这个原因,秉坤二当家也不会那么坚决拿住了把柄,把他从一等镖师撸到趟子手。
可是方才跟老陈对打,他能感觉到,老陈起初是有点让着他的意思,但自从两人撞开之后,老陈就收了让招的心思,跟他玩的都是真功夫。
方荣忍不住心里嘀咕:难不成,这腿还真养好了?
(林晚晚:你猜猜是谁的功劳?)
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圆头圆脑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稚气,声音又亮又脆:\"陈哥让着你——我可不让着你!\"
方荣一看,是自己从前带过的徒弟小虎。这小子是最调皮的一个,可也是最孝顺的一个,当初方荣腿受伤之后,小虎没少往他屋里送饭送药。宁可自己不出镖不赚银子,也要在师父床前伺候着。
方荣笑了一下:\"行,来,让师父看看你功夫长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