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刘三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又哑又响,\"你对我们没有恩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只会磋磨人!\"
马氏也开始抹眼泪了,那眼泪来得又快又真,像是早就在眼眶里备好了。
她拿袖子按着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刻意提高了几分,好让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听见:
\"你这孩子是受了什么蛊惑,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娘进门的时候你还没个桌子高,四妮儿才巴掌大,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的——十里八村你问问,除了娘,谁家的后娘不打孩子?可是村里有人见过娘打你们吗?娘进你刘家大门这些年,对你们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啊!\"
刘三妹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攥着擀面杖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正是马氏最恶毒的地方——她下手从来都在没人的地方,让她们疼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两次卖掉刘三妹,村里人也只知道是刘大狗贪钱卖闺女,却没人说马氏一个不字。
如今她在铺子门口这一哭一闹,倒是坐实了\"后娘上门探望却被继女赶走\"的名声,坐实了姐妹俩\"忘恩负义不孝\"的名声。
林晚晚从铺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马氏正站在门口抹眼泪,声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活脱脱一个被继女伤透了心的慈母。
她哭得很有技巧,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脸上,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周围看热闹的人耳朵里,连路过的几个买菜的大婶都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林晚晚皱紧了眉头。
偏偏方荣这会儿不在,吴二和林大强也出去采买。
铺子里只有一群老弱妇孺,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小作坊那边的苗若兰和顾秋娘。
她朝两人递了个眼色,苗若兰和顾秋娘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走过去,一人挽住了马氏的一条胳膊,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苗若兰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真的在跟一个长辈拉家常:\"婶子,你看这天多冷啊,你站在这儿哭多伤身子,来来来,咱们到那边茶摊上坐坐,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往旁边拽马氏的胳膊。顾秋娘也接上了话,声音又柔又软:
\"是啊婶子,三妹她们姐妹俩在铺子里好好的,吃得好穿得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要是想她们了,改天再来也是一样的。今儿个铺子正忙呢,咱别耽误她们干活儿,来,我扶着你——\"
马氏哪儿有那么配合。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顺着那力道往后一倒,整个人往地上一坐,两条腿蹬着地面就开始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心好意来看闺女,反倒被人往外轰!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现在翅膀硬了不要娘了——大伙儿评评理啊!
一个后娘做到我这个份儿上,掏心掏肺地待她们,就落得这个下场——我现在想见我的女儿都见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