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妹和李二花起床的时候，四妮儿连第一批土豆都洗好了放在锅里蒸上。

简单吃了口早饭，她听到方荣开门出去的声音，又赶紧去铺子那边。

吴二赶着驴车来的时候，院子已经扫完了，井台边的水缸也添满了，连院子里那几盆花都浇过水了。

吴二拎着两捆干草和竹篾走进来，看到干干净净的院子愣了一下，又看见四妮儿正蹲在墙角给那几盆花掸土，忍不住乐了：\"小丫头，这扫院子可是我的活儿，你可不好跟我抢的哦！你抢了我的活儿，让我干啥去呢？\"

四妮儿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两只手在衣裳上擦了又擦，拘谨得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活儿……我以后不扫了……\"

苗若兰手里提着今天买的食材刚下车，听见这话在吴二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瞪了他一眼：\"小娃娃你也逗！咋没个正形呢！\"

她转头又朝四妮儿招了招手，声音放软了：\"没事儿啊娃，你好好干你的。喏，今儿的干草和竹篾来了，车上还有不少，和你吴二叔一起，搬进去吧。\"

四妮儿赶紧过去把干草和竹篾接过来，一趟一趟地搬进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底下。

她搬完了活儿就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等着，两只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在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刘氏起床的时候，灶台上的热水已经烧好了，洗脸盆里的水温温的，旁边还搭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灶台擦得锃亮，院子里的落叶也扫得干干净净的，就连她养的鸡鸭鹅也都喂过了。

刘氏正发愣，四妮儿小心翼翼凑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东家，小作坊那边的早食做好了，给您端过来，还是去那边用？\"

刘氏看着这个穿着宽大衣裳、站在晨光里怯怯生生的小丫头，心里头又酸又软。

她伸手摸了摸四妮儿的头，手指头碰到那干枯的、细细的发丝，心疼得不行：\"这孩子，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是睡得不好？\"

四妮儿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也比方才大了一些：\"没有没有！我睡得很好……很安稳。只是我习惯了要早起。\"

她没说谎。

以前在家也是寅时就起，要在天亮之前喂鸡喂猪打扫院子倒尿盆，还得烧水做饭。

做完饭自己不敢吃一口，得赶紧把后院儿的菜地翻一遍，待家里人都吃过饭了，有剩的她才能吃一口，没剩的就只能喝点刷碗水。

然后还得跟着去地里干活儿，刘大狗带着她和马氏、兰香一起，弟弟不用干活儿，只在田埂上玩就行了。

说是一家四口去干活儿，可她的活儿最多最重，要是干不好，在地里不会挨骂，可回到家马氏有一百种手段让她痛不欲生。

这些不用说，刘氏也猜到个大概。

之前听吴二说起刘三妹和李二花的苦日子，刘氏就猜到，四妮儿留在后娘手里，定然不会落好。

她拍了拍四妮儿的手背，声音又轻又柔：\"好孩子，以后不用起这么早。在这儿，你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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