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蜷在草堆边上的小姑娘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眼泡浮得像两枚小核桃,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林晚晚,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话,可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像是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跟在后面的刘三妹往前探了一步,也看到了草堆边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紧绷了一整个傍晚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猛地松弛下来,像是绷了太久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放开了。
她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四妮儿,声音又哑又颤:“四妮儿!姐的命根子呀!你可吓死姐姐了!“
四妮儿被她搂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尖又响,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刘三妹的衣裳,手指头攥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一样。
刘三妹搂着她,也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边哭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不怕了不怕了““姐姐在这儿呢“。
姐妹俩抱头痛哭,各有各的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楚全都化在哭声里,在破庙的空旷中回荡着。
林晚晚站在几步开外,没有上前打断她们。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让她们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破庙里尽情发泄。
乞丐们还没回来,破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风声从破掉的窗洞里穿进来,呜呜地响着,可那风声反倒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格外稳妥。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从嚎啕变成了哽咽,又从哽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四妮儿把脸埋在刘三妹的肩窝里,小小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林晚晚这才走过去,在四妮儿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着。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四妮儿那只攥着刘三妹衣裳的小手,声音又轻又软:“四妮儿,你别怕。我是你姐姐的东家,我们特地过来接你的。走吧,跟我们回铺子。你姐姐天天都念叨你呢。“
四妮儿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瞬间的光,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那光闪了一下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恐惧。
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挣脱开刘三妹的怀抱,往后缩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根上,整个人蜷成了一团,两只小胳膊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不!我不去!“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受了伤的野猫似的防备,“我不能去林家铺子!我不能给姐姐添乱!“
她把自己缩得紧紧的,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她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姐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称心的活计,能摆脱后娘……我不能给姐姐添乱!我不去找姐姐,不去!我要是去了,后娘就知道姐姐在哪儿了,她就会来找姐姐的麻烦——我就躲在这儿,等她们走了我就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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