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肃穆威严。
县太爷端坐在高高的公案后面,一脸慵懒,眼皮半耷拉着。
一开始,县太爷心里压根就不想好好审理这桩民间纠纷。
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市井妇人打架闹事,砸坏一间铺子,芝麻绿豆大的民事案子。
能糊弄就糊弄,随便和稀泥,草草判上几句,打发众人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准备随便开口,各打五十大板,劝两边和解了事。
就在这个关头,收了好处的师爷,身子微微俯低,凑到县太爷耳朵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
“老爷,这林家铺子的东家,出手阔绰,礼数周全。这桩案子,可不能随便糊弄过去。若是草草判罚,反倒落人口实。再者,理本就在林家这边,是那李大嫂纠集一众妇人,上门寻衅,打砸店铺,损毁货物,证据确凿。老爷不妨顺势秉公裁决,既得了人情,又落一个清正为民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师爷在耳边一番耳语劝说,句句说到要害。
说着,师爷顺势,又将另外一张银票,悄悄推到公案桌角,压在卷宗底下。
县太爷眼角余光一瞥,瞥见那一张三百两的银票,眼底漫不经心的倦怠一扫而空。
他身子猛地坐直,神色瞬间庄重起来,脸上摆出一副铁面无私、一心为民做主的模样,重重一拍惊堂木。
“啪!!”
惊堂木巨响响彻公堂。
“升堂!一干人等,全部如实回话!今日本官,定要为林家铺子讨回一个公道!是非曲直,今日便要分辨得明明白白!”
这一番转变,看的堂下李大嫂一愣一愣的,心里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大嫂心头暗暗叫苦:怎么回事?方才瞧着县太爷一副不想管的样子,怎么一转眼,态度大变?
公堂对峙正式拉开大幕。
县太爷目光凌厉,扫向堂下一众跪在地上的妇人,开口发问。
林晚晚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大嫂带人进铺子抢东西,拿了几十两银子的货物不肯结账,还坐在门口撒泼打滚,妨碍铺子做生意,吓跑了顾客。
县太爷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看了看李大嫂,语气不咸不淡的:“她说的可是真的?“
李大嫂一听县太爷这语气,还以为有希望,赶紧磕头如捣蒜:“大老爷冤枉啊!民妇的小姑子就在她家铺子里干活儿,民妇去拿点东西算啥!那是民妇自家人的东西!“
县太爷翻了翻眼皮:“你小姑子在你家铺子里干活?“
“不是我家!是她家!“李大嫂指着一旁的林晚晚,“我小姑子李二花在她家铺子里干活儿!她雇了我小姑子,那我们自家人来拿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嘛!“
县太爷手里的惊堂木“啪“地一拍,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脆:“胡说八道!你小姑子在你铺子里干活,跟你来抢东西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你小姑子在谁家干活儿,你就去谁家抢东西?那要是你小姑子在县太爷家干活儿,你是不是还要来县太爷家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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