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荣站在门口侧面,目光像鹰一样锁在李大嫂身上。
他右腿虽然不太利索,可那双眼珠子可比旁人锐利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个钻进铺子里的妇人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
他的手松松地垂在身侧,从外头看像是随随便便站着的样子,可要是真有人敢动手,他一息之间就能掐住对方的腕子。
李大嫂是这群人里头最贪婪的一个。
别人好歹拿的是竹篮,她倒好,进门就直奔林大强身边那个最大的竹篓。
那竹篓足有半人高,平日里上山采山货都没人背这么大的篓子,这都是要去赶集才会用的大东西。
她拎起来颠了颠分量,满意地咧了咧嘴,左手提篓右手就往柜台上扫货。
李大嫂也不挑拣,见着啥拿啥——蜡烛一把一把地往篓子里丢,香胰子一块一块地往里扔,茶果零食更是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划拉。
她心里头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些东西自己用不完,拿到集市上去卖,哪一样不是钱?
蜡烛能卖钱,香胰子能卖钱,茶果锅巴更不用说了,随便找个摊子一摆,保准有人买。
几个妇人跟在她身后,也都是差不多的路数。
一个胖妇人把蜡烛塞得怀里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念叨着\"这蜡烛闻着就香回去得省着点用\";
另一个瘦些的蹲在货架前面,把摆得整整齐齐的锅巴一包一包地往篮子里摞,摞得冒了尖儿还不肯停手。
几个人粗手粗脚的,把铺子里原本码得齐整的货物翻得乱七八糟,货架上的东西东倒西歪的,好些都掉到了地上也没人捡。
铺子里原本还有三四个正在挑东西的客人,被这群蝗虫一样的妇人挤得没地方站。
一个老大爷端着茶碗左躲右闪的,最后实在受不了,放下茶碗转身就走了。
另一个来买蜡烛的年轻媳妇也被挤到了墙角,手里的蜡烛还没付钱呢,就被一个胖妇人从手里抽走了,嘴里还嚷嚷着\"这个我先看上的\"。
方荣站在门口侧面,看着这一幕,他攥了好几次拳头,每一次都是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一直锁在李大嫂身上,只要林晚晚一发话,他一息之间就能把人制住。
可林晚晚站在柜台后面,从头到尾都没急。
她抱着胳膊靠在那儿,脸上甚至还是笑眯眯的,见方荣要动就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方荣收到了她的眼色,虽然心里头那股火气还在往上拱,可到底还是把拳头松开了,重新抱着膀子退回了那个位置。
直到所有人的篮子篓子都装得满满登登的,李大嫂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手里的竹篓往肩上一扛,粗声粗气地招呼了一声:\"行了!差不多了!走吧!\"
几个妇人嘻嘻哈哈地转身就要往外走,竹篮竹篓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几个人嘴上还在嘀咕着\"今儿个可捡了大便宜了\"\"明儿再来转转\"。
直到这时候,林晚晚才从柜台后面慢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