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不多,是我私下添的,跟账上没关系。你拿着,别让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方荣看着那只布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半晌才伸手接了过来。
他把布袋攥在手里,朝清漪大当家深深鞠了一躬,什么话都没说。
清漪大当家没有留他,只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是赵敖武介绍你去的?\"
方荣的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清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那孩子自己要去从军,临走还不忘惦记着你的事。行,去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还可以回来找我。\"
方荣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又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大当家……保重。\"
他推门出去了。
清漪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沉默了很久,才又重新拿起账册翻了翻,可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在威远镖局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去了一个刚开张不久的小铺子,那铺子一群老弱妇孺,再加上方荣——老弱病残全了!
万一遇到什么事,方荣一个腿脚不便的能顶得住吗?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清漪大当家就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透,芝麻巷里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林家铺子的门板已经卸下来几块,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和淡淡的油香味儿。
清漪大当家走到铺子门口,看见林晚晚正蹲在门口逗一个坐在童车里的小丫头,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根油条,举起来往她嘴里塞,她张嘴咬了一口,两个人一起咯咯地笑。
清漪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脚步不知不觉地就停了。
林晚晚抬起头来,看见晨雾里站着一个穿戴利落的女人,腰板挺得直直的,带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凛然气度。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借着门口的光仔细一看,嘿了一声——这不是昨儿个茶楼里那位清漪大当家吗?
\"清漪大当家!\"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锅巴渣,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清漪大当家被她那句\"清漪大当家\"叫得微微一愣,才想起来昨儿个在茶楼确实跟这个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再想到这小姑娘一路追着赵敖武出去,想来是赵敖武跟她说起过自己。
清漪大当家也没客气,跟着林晚晚进了铺子。
铺子里面收拾得干净整齐,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空气中飘着茶果的甜香和蜡烛的花香,混在一起却意外地好闻。
林晚晚把她让到桌边坐下,转身就去灶房端了一碟新炸的薯片和一碟奶香馒头过来,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大当家尝尝,这都是我们铺子自己做的。薯片昨儿个刚上的新货,奶香馒头是早上刚蒸的,还软着呢。\"
清漪低头看了看那碟炸得金黄酥脆的薯片,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东西倒是新奇。\"
\"大当家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包回去!\"林晚晚笑眯眯地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似的。
\"昨儿个在茶楼多亏您替我说了句话,我心里头一直记着呢。还有,我挖了你们镖局的方荣镖师,他人不错,功夫也好,感谢大当家多年栽培,咱们也就算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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