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娘有点不好意思,但林晚晚不容她拒绝。
这一天虽然闹腾,可总算一件一件地往前推着走了。
作坊的人手雇好了,摆摊的位置也找好了,明儿找到赵老五,铺子的趟子手有了,人手也齐了,接下来就是踏踏实实地把生意做起来,把日子往好了过。
林晚晚美滋滋地打算着往后的日子,却没想到晚上的事,一点都不顺利。
……
……
听吴二说完李二花和刘三妹家里那些糟心事,林晚晚就预料到——接这两个人出来做事,不会太顺利。
她提前做了准备,让吴二赶着驴车,苗若兰坐在车板上,刘三妹和李二花也上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给李二花和刘三妹收拾东西。
林晚晚特地这么安排的——若是对方胡搅蛮缠,骂街有苗若兰,她是后厨管事,嗓门大,嘴皮子也利索,寻常妇人跟她对骂占不到便宜。
动手她们也有吴二撑场面,吴二虽然打架不是顶尖的,可他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寻常人也不敢轻易上手。
驴车吱吱嘎嘎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又深又暗,两边的墙高得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地上坑坑洼洼的,昨晚上下过雨,积水还没干透。
驴车在巷子最深处停下来,李二花跳下车,指着旁边一扇低矮的木门说:\"到了,我就住这儿。\"
那扇门比寻常人家的门矮了大半截,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茬子。
门上连把锁都没有,只用一根麻绳在门环上缠了两圈算是锁了。
苗若兰看着那扇门,心里头揪了一下——一个寡妇就住在这种地方,连把正经锁都买不起。
李二花解开麻绳推开门,里头是一间巴掌大的柴房,四面墙都是土坯的,顶上盖着茅草,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旁边铺着一张薄薄的草席,上头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连张桌子都没有,碗筷搁在柴堆上面,用一块旧布盖着。
李二花弯腰把草席上的被子卷起来,又把自已那两件换洗衣裳拢进一个旧布包袱里,动作很快,像是早就习惯了随时要走。
她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柴房,眼里有一瞬间的复杂,随即就转成了决绝。
\"走吧。\"她说。
原本以为她这边是最容易的——娘家不认她,婆家不要她,一个人住在这破柴房里,收拾了东西门一关就能走。
可他们刚转身走到巷子口,就看见驴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褂子,腰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的表情精明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嘴角噙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正抱着胳膊靠在驴车的车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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