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文那厢更别提了。

他昨晚上还是恪守礼仪，没碰那张床，趴在书桌上凑合了一宿。

可那书桌本就摇摇晃晃的，桌腿垫了瓦片也不稳当，他趴在上面跟睡在船里似的，稍微动一下整张桌子就吱呀乱响。

一夜下来，脖子僵了，肩膀酸了，腰更是跟断了似的，起来的时候扶着桌沿缓了好半天才站直。

陈老汉和赵氏那屋的动静就更不消说了。

昨晚上陈老汉非得跟赵氏“说说话“，可腰上那伤偏偏不争气，动一下呲一下牙，眉毛拧成一团。

赵氏起初还热切着，后来见他疼得满脸汗，便不太满意地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算了“。

可她忘了一件事——男人不能说不行。

为了证明不是不行，陈老汉豁出命来折腾了一回。

结果倒好，发挥得不咋地吧，腰伤更是直接雪上加霜，本来还能走路，今早起来连翻身都费劲了。

赵氏半夜起来给他揉药酒，折腾了大半宿，自已也累得腰疼腿疼胳膊疼，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最可怜的是小妮儿。

赵氏昨晚上光顾着伺候陈老汉了，忙活完之后倒头就睡，把外屋小榻上的闺女忘得干干净净。

可怜小妮儿一个人在外屋那张硬邦邦的小榻上蜷了一整夜，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小被子，早上被冻醒的时候小脸都白了，爬起来找娘，两条腿麻得直打晃，扁着小嘴哭了好几声才把赵氏吵醒。

妮妮呢，被林晚晚箍了一宿，小胳膊小腿也酸得不行，跟小妮儿两个小姑娘碰了头，你揉揉我的胳膊我揉揉你的腿，两张小脸都皱巴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家里唯一一个舒舒坦坦睡了一整晚的，就只剩下陈清山了。

他昨晚上倒头就着，呼噜打得震天响，一觉睡到天亮，精神头足得很。

这回都不用林晚晚发话，赵氏自已就指使开了。

她扶着腰从屋里出来，一看灶房冷锅冷灶的，脸就拉下来了，朝陈清山那边喊了一嗓子：“清山！赶紧的，烧火做饭！全家人都指望你了！“

陈清山正蹲在院子里揉眼睛打哈欠，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嘴一撇：“不是还有清文么！我今儿个在家干活儿，那清文上山捡柴去！捡不回十天半个月的用量就别吃饭！“

陈老汉也在旁边帮腔，腰疼得他站都站不直，可嘴上不饶人：“清文呐，这本来就是你的活儿。你说说家里就这么几口子人，你不干活儿，难不成都指望你老子娘？“

陈清文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屋檐下活动僵硬的脖颈，听见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预备去拿墙角的柴刀。

一只手拦住了他。

林晚晚从屋里出来，怀里还抱着没睡醒的妮妮，另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看也不看就丢进了赵氏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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