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月拼死累活,扛包搬货,最多也就挣个六两多银子。
要是给陈清文拿去一大半,他还能剩啥?
还能去刘寡妇摊子上喝羊肉汤?想都别想!
他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赵氏的笑也慢慢收了回去,眼神游移不定地飘向别处。
四两银子……她如今一天采菌子能赚一两,可那菌子眼看着就要没了。再说了,就算一天一两,刨去家用也剩不下多少,让她一个月拿出四两给陈清文交束脩……
赵氏的心疼病又犯了。
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小丫头还在嘎嘎地吃着肉,浑然不知大人们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谁也没注意到。
陈清文自然也把家里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他低着头继续吃饭,偶尔抬头,也是给林晚晚和妮妮、小妮儿夹菜。
林晚晚笑眯眯地吃饭,接下来的时间都每人敢说话。
陈清山怕再说话大家真的要去地里查看。陈老汉怕说多错多真的要给陈清文贴补束脩。
赵氏则是担心藏起来的好处被人发现。
直到吃完饭,也没人再说那些个有的没的。
吃过饭,赵氏主动让陈清山收拾碗筷:“清文呐,你就别干活儿了,赶紧回屋读书,家里活儿不用你!清山,你赶紧的,跟娘收拾桌子!”
陈清山好大不乐意,但是一抬头对上林晚晚的目光,吓得他赶紧低下头。
陈老汉刚打算躺下歇会儿,门外就听到张婶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陈嫂子,我来还你碗!”
赵氏赶紧迎过去,两人叽叽喳喳在门口又客套半天。
张婶子不光是来送碗,还送来几个她今儿上山摘的野果子。
山上的野果虽然酸多甜少,但总归是个稀罕物。
赵氏接了果子,转身去灶房清洗,迎面就对上陈老汉问询的脸。
“她来还啥碗?”
“哦,这个啊,咱炖的肉,给老张家送去了一碗。”顿了一下赵氏又说:“今儿个我不是上山了嘛,晚晚也出去了,家里没人,就让张婆子给看了大半日的孩子。”
陈老汉听她这么说更加不满:“都是邻里邻居的,就看了半日孩子,还至于给一碗肉!你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不止呢!”林晚晚笑眯眯地走过来说:“不光送过去一碗肉,还送了一碟子糕点,有桂花糕、芝麻酥,还有蜜三刀!”
“啥玩意儿?还送了糕点?”陈老汉肉疼,忍不住埋怨赵氏:“你这婆娘,越发没有规矩,这日子是不过了是咋!一斤糕点能买多少斤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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