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云接过水桶的手顿了一下。

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咕嘟咕嘟的，看着就烫。

他低头看了看桶，又抬头看了看灶房门口那条通向正房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去就去！”陈清云一咬牙，壮士断腕一般地提起热水桶，一步三晃地往陈清文的房间去。

那桶沉得要命，热水还晃荡，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氏紧张地凑到灶房门口，往那边张望，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陈清山和陈老汉也忍不住过来看，四个人挤在灶房门口，活像一排伸长了脖子的鸭子。

陈清云走得很慢，很慢，慢得像在踩地雷。那不是他故意磨蹭，是怕开水溅出来烫到自已。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门口了。

他用脚踢了踢门。

门开了。

陈清云进去了！

门关上了！

赵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起了一层汗，紧张得呼吸都忘了。

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的水泡破裂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二十秒。

没有尖叫，没有惨叫，没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门又开了。

陈清云笑眯眯地出来，一边走一边得意地晃着空桶。那桶在他手里转着圈，跟耍杂技似的。

赵氏愣住了。

“他爹，这……”赵氏有点没看懂，“这是……得手了？”

陈老汉见儿子一脸欢喜，喃喃道：“可能……烫死了？”

陈清山不信：“真要是烫死了那黄皮子，不得有动静？你们谁听到黄皮子叫了？连个屁声都没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着这倒是。

从陈清云进门，到他出来，屋里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别说是惨叫声了，连说话声都没有！

所以他到底成功了没？

陈清云几步路就走到灶房，见家里这几口人都凑在门口堵着，他还拨拉拨拉他们，像赶鸡似的：“让让，让让，让我进去。”

赵氏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老二，成了没？”

陈清云理直气壮地点头：“成了啊！当然成了！”

“成了？”陈清山一脸不信，“成了，咋没听到叫唤呢？”

陈清云咧嘴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因为——”他顿了顿，“我没泼。”

空气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