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山又一巴掌。这回更重,陈清文的耳朵嗡嗡响了几秒,眼前一阵发黑。
“都怪你!带回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炒个鸡蛋都炒不好!”陈清山的声音很大,大的像是在跟全村人宣布——我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是陈清文,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反正不是我。
陈清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嘴角挂着笑,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鸡蛋。
林晚晚放下粥碗,深呼吸了一下,又深呼吸了一下。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到了嗓子眼的怒火压了回去。
陈清文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那一下很轻,像是在说——没事,别怕,有我。
林晚晚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
如果不是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留多久,她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家人。
可是她不敢动手。
她怕。
她怕这次穿越又会像前几次一样,只停留一瞬间,然后她就消失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受苦的还是陈清文。
她要救陈清文,但是暂时还不能动陈家的人。
吃完饭,洗碗的活儿自然也是陈清文的。没有人问他吃没吃饱,没有人说一句“我来帮你”。陈清山甩着那只包了布条的手,大摇大摆地回屋去了,走的时候还故意踢翻了门口的小马扎。陈清云把碗一推,抹了抹嘴,也走了。
赵氏把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汤倒进粥碗里,搅了搅,喝了。陈老汉放下碗,打了个嗝,站起来,回屋了。桌上的碗筷七零八落,粥洒了一桌,菜汤流得到处都是,几粒米饭粘在桌面上,被风吹得干了,抠都抠不下来。
陈清文开始收拾。他把碗摞在一起,把筷子拢成一束,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晚晚蹲在他旁边,帮他洗碗。水是凉的,深秋的井水冰得扎手,她的手指很快就红了。她没有吭声,把碗一只一只地洗干净,再用清水过一遍,码在灶台上。
陈清文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红通通的手指,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两个人把灶房收拾干净,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上来,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照着廊下那几串红辣椒,像是挂在黑暗中的几滴血。
陈清文带着那个没人管的孩子——妮妮,走到林晚晚面前。
“你们今天都睡我的房间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到。
林晚晚站着没动。她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陈清文。
陈清文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忙解释,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被误会:“我知道男女八岁不同席,你们睡我的房间……我睡柴房就行。”
“那怎么行!”林晚晚急了,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大:“你还要读书,去柴房哪儿能读书学习!你还是在你的房间里,我和……我和这个小妹妹我们挤一挤就好。反正大家都是小孩子嘛!”
陈清文还红着脸,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林晚晚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袖子就往他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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