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辞余光扫到对方,下意识往许攸身侧靠了靠,给那孕妇让出一些空间。
她随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轻松:“这孕妇看着身子笨重,走路都费劲,咱们稍微避一避,别撞到人家。”
许攸侧了侧身,给她让出更多空间。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在意。
可是就在与那个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攸闻到了什么。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鼻翼轻轻翕动。那个味道——尖锐,刺鼻,带着一种化学制剂特有的辛辣。
煤油!
许攸常年在部队,后来又做安保,对各种危险品的味道再熟悉不过。这种浓度的煤油味,不可能是衣服上不小心沾了一点,至少是半桶以上。一个孕妇,身上带着半桶煤油,在商业街上慢慢走。
许攸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骤然紧缩,脑中警铃疯狂炸响。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了判断。他不动声色地往韩梦辞的方向靠了半步,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往前走,别回头。”
韩梦辞愣住了,脚步却没有停。
她跟着许攸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想问什么,但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种表情她见过,在许攸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他说“有危险”的时候,在他说“跟紧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种表情——眉头紧锁,下颌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后的脚步声变了。
那个孕妇的脚步不再是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而是加快了速度。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许攸猛地回头。
那原本低垂着头、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孕妇,已经抬起了头。
帽檐下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睛布满血丝,翻涌着漆黑刺骨的恨意。
哪有半分孕妇的温婉怯懦?
那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着许攸,像盯着一个等待了多年的猎物。
许攸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多年前他亲手抓捕的一名连环杀人犯的妻子。那人手上沾了七条人命,是许攸参与侦办的最恶劣的案件之一。
证据确凿,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女人当时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指着许攸骂“你害死了我丈夫”,被法警拖了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放下。
她一直在等。
没有半句废话,女人骤然从宽大的布衣下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桶,白色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满了液体。
许攸原本以为这女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已经做好防御准备,即便对方出手,他也有信心能躲得开。
却不料,那女人猛地掀开盖子,带着浓烈刺鼻气味的煤油,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朝韩梦辞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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